季夫人摇摇头:“没什么,小姑娘爱玩乐,很可爱,为人也是泼辣爽快,心思都写在脸上,难怪晖儿会和她玩到一块儿去。”
敢公然调戏邢卫堔,还不怕得罪赵绵,夜莺行事如此高调,季夫人反而很安心。
季修可没觉得这姑娘有什么好,他希望季晖结交的最好都是有益于他成长的,一个蛮荒之地来的乡野丫头他还真看不上眼,不过既然夫人认可,他便不好评价,待有机会私下里敲打季晖就行。
于是他嘴上道:“夫人觉得好就好,不过男女七岁不同席,有些话作为父亲我不好说出口,还劳烦夫人提点一下晖儿,现在这种形势孰轻孰重,他应当心如明镜!”
季夫人柔顺道:“是!”
季修拍拍她的手:“时候不早了,我去洗漱,你早点安歇吧!”
熄灯入眠,一旁的妻子早已睡着,季修也缓缓闭上眼。
不知怎的,也许是今日应酬太多有点疲惫,他竟然又听到了一阵轻快跳跃的鸟鸣,这声音是如此熟悉且悦耳,让他感到身心畅快,就像回到了年轻时。
驻足倾听许久,季修没察觉到自己的脸上已挂了笑容,他穿过琼枝玉树,在一片落英缤纷的繁花林里,看到了一边赏花一边吟唱的她。
是了,除了回禾,还有谁能发出如此动人,宛如天籁的啼鸣呢?连季修也不忍打断,不得不承认,他很怀念吟唱时的回禾,如同宝石一般璀璨夺目,令人目眩神迷。
她还是如此美丽,长发像锦缎一样,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她的发色比记忆中的浅了一些,原本是一种烟雾朦胧近乎于透白的极致浅灰,现在是清幽的霜白色。
她的五官有如玉雕,一双眼睛像玛瑙一样鲜红似血。一曲毕,她捻起一枝梨花轻嗅,远远望去,给人一种精致的脆弱感,季修不得不承认,回禾简直不像魔物,倒像是天地间仅存的仙鸾。
倘若是年轻时,季修会毫不犹豫地奔向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可惜世事难料,这也不是梦里,他只能停下脚步,用疏离的语气质问她:“你为何会在这里?”
回禾转过身来,笑着说:“你忘了,这里还是你带我来的,那时候我们多快乐啊……”
季修审视地望着回禾,听她陶醉地讲述他俩曾经在这里的恩爱时光。
不想再听下去,他打断回禾:“可那是从前了,我们已经分手,我也成家立业成了千山门门主,上次苍郁之战见面时,我们还刀刃相向,各自为战。”
被强行打断回忆的回禾一脸落寞,她望向别处,艰难开口:“是啊,你对我好狠啊,把我打伤还割了我的尾羽,我好恨你,也应该恨你,可不知为什么……”
回禾突然哽咽,双眼像水润润的红宝石,分外惹人怜爱,她痴痴地望着季修,慢慢朝他走去,“不知为什么,我竟然对你恨不起来,重伤之后,我就像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你知道吗?当往事走马灯一样从我眼前掠过时,我最怀念的,竟然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季修默默听着,他知道雨梦桃露厉害,没想到如此厉害!也难怪回禾会迟迟走不出来,旧情难忘!
回禾继续道:“没有谁能像你一样与我合拍,我多想回到从前的日子,你弹琴,我唱歌,那时的我们是多么无忧无虑!我们才是心有灵犀的天生一对,还有我们的小凤凰,它就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啊!”
回禾牵起季修的右手,放在耳旁,用柔软白皙的脸颊轻蹭:“你忘了?唯有最真诚热烈的爱才能发挥千凤吟的力量唤醒凤凰,金宝是我们共同孕育的,它有我们俩的精血,它就是我们的孩子!还记得它刚出生时,我们有多欣喜吗?”
她越说越激动:“这是神迹!断绝了千年却被我们俩的爱情唤醒的神迹!”
躲在远处的季夫人震惊地捂住嘴,她实在没想到!
回禾突然哀伤起来,眼里噙着泪水:“我们明明如此相爱,连老天爷都亲自验证了,可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望着神色哀戚的回禾,季修也有点触动,他抽回手叹道:“情随事变,造化弄人,你有你的责任,我有我的,我们回不去了!金宝和你也天性相斥没有办法生活在一起,这是我们当初分开最主要的原因。”
“不,有办法!”回禾的眼睛亮亮的,像发现了珍宝的孩子,她道,“我已经厌倦了无休止的纷争杀戮,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欢战争,我只想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她充满爱意地望着季修,眼神就像从前他俩缠绵时那样能将人融化:“我可以不当魔君,我只想当你的女人,然后我们一起再孵育出更多的金宝,就像之前那样,难道你不想要更多的凤凰吗?”
“三十七年了,你难道还没发现吗?没有我,你是孵育不了新凤凰的!即便你拿走回峦之音也没用。”回禾靠在季修结实温暖的胸膛上,依偎着他。
“因为当年的千凤吟不是从回峦之音里来的,而是从混沌魔神遗留的宝物‘百鸟争鸣’里来的,这世上只有我,能将它俩完美融合,再加上你,我们就能孵育出新的凤凰了,有了弟弟妹妹,金宝会很开心的!”
回禾将手搭在季修宽厚的肩膀上,向恋人亲昵低语:“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百鸟争鸣’里还有其它神鸟的遗迹,比如三足金乌、青鸟、重明鸟……如果我们俩合作,也许能复活更多的神鸟,假如我是世上所有神鸟的母亲,还会有人计较我是魔吗?”
回禾满意地看到季修的眼神变得惊诧。
“他们只会把我奉若神明!”话落,她捧着季修的脸满怀爱意地吻了上去。
季修愣了一下,旋即加深了这个吻。
而刚刚季夫人所在的位置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