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浓的薄荷味。

杨枫裕松手，拍了拍她。钟冉很熟稔的从她身上滑下来，一路枕到她腿边，发丝蹭了蹭，反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杨枫裕抿了下嘴，“问你正事呢。庄晏攒了个局出来玩，就后天，你去不去？我给她回个信。”

“我去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杨枫裕挺奇怪，“这不快过端午了嘛，想着有空的找个时间出来聚聚。正好我、闵佩、徐杨都在这边，好久没见了，再喊点朋友喝点酒唱个歌。本来我也打算带人去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场合。”

钟冉觉得重点不对，“本来也……你还带谁去？”

“陈嘉兴。你认识吗？”

钟冉摇头，略带幽怨的望她。杨枫裕摸摸鼻子，“哎呀，就上回那个剧女三，新人，比你年纪小点。我们那会拍戏没网啊，就只能一直聊一直聊，正好我俩戏老一起，还挺投机的，想说都不容易，叫出来多熟悉熟悉。”

“又是干妹妹？”

杨枫裕乐了，“怎么，不允许我兄弟姊妹满天下？”

“可以可以。”钟冉哼哼唧唧，“你家里不是有个哥哥吗，还不够，我独生子女都没到处认姐妹……”

“这不就因为我不是独生子女吗。”杨枫裕眉眼盈弯，“一个哥哥还是两个姐姐、多几个妹妹的有什么区别。”

钟冉蹭着她的腿翻了个身，背对她。

杨枫裕伸手来晃她，“干嘛呀干嘛呀，都上位变女友了还不乐意，有些人脾气真不小……”

哦！变女友了呀！这词一出，钟小姐又美滋滋的支棱了，给自己翻了半个面，平躺不看她，“嗯，我脾气很大。”

杨枫裕咧嘴笑。

过了会无意道，“明天可以包个饺子吃。”

“嗯？”以为上一茬已经过了的钟冉没反应过来，“你想吃饺子了？什么馅的？我不会包啊。”她爬起来，坐直了点，开始翻外卖软件，“我看看周围外卖？我好像见过饺子店。”

“哦，你不会就算了。”杨枫裕眉眼微挑，拖长了调，“我就是看这有一大盘醋，想着别浪费了……”

“……杨枫裕！”

回了消息，让庄晏把钟冉也拉进群去。

对方一时没动静，不知道在忙什么。杨枫裕切出去，回其他消息去了。

“你眼睛真漂亮。”钟冉仰头看着她，忽然蹦出这么句。

床头灯是白的，她的眼睛埋在眉骨阴影之下，略有点光折射进眼瞳。在手机上不知道干嘛，没表情，深浓的五官就显得有些寒肃。

钟冉伸手举在眼前比划，“好大呀，睫毛也好长。我第一次在片场见你，以为你粘的假睫毛呢。”

有时候她看杨枫裕，觉得自己没红也太正常了。

她入想进一线，就得跟这种人竞争。怎么竞争的过。

杨枫裕扫她一眼，笑了笑，覆在她脸上的霜寒碎成一耸，“那会确实贴了，没那么夸张。”

“哦……”好吧。钟冉有点好奇，“你从小就知道自己好看吗？”

“当然。”

她是不信美而不自知这句话的。人要是真够漂亮了，不用人说，光从小到大受的优待就能察觉到。

杨枫裕不可察的翘了下嘴角，谈起这个，有点得意，“我当时来C市上学，一共就带了能住一个周宾馆的钱，一来就给杂志社寄照片。钱还没花完呢，我已经拍上平面了。”

钟冉仰视她，“真好……我也给杂志社投过照片，人都没搭理我。”

“可能那会已经有固定的模特了。”杨枫裕去拉她的手，“而且我当时……时间早，机会多。”

“那没有，我知道我几斤几两，就是没那么好看。”钟冉笑了，任由她玩去，“我们班漂亮的可多了！我是跳舞的嘛，我们班跳的好长得好的都直接进了剧团，我是练不下去了，跑来考表演。”

“真的？我看你跳舞跳的挺好的。”

“什么啊？”

钟冉偏头望她，杨枫裕点点手机。

哦！她有点不好意思，“那都是跳着玩的！哎呀，好歹咱是童子功，拍拍视频还是够用的。”

她迟疑了会，“等有机会……”

才开头，否了。

杨枫裕录过舞蹈节目呀！那些可都是专业的、全国排的上号的，她这半瓶子灌水还想炫耀，跟给吃过海参鲍鱼的人上海茄子喊国宴有什么区别。

可杨枫裕已经转头来看她，钟冉舌头打了个绕，硬生生折了个话题，“你说你老了是什么样呢……”

“肯定也很漂亮。”

这是发自内心的。她没动过，骨相能挂肉，老了大概也是很有气质的老太太。

眼睛会更大吗？钟冉想想觉得有点好笑，嘴角抽动了下，杨枫裕神情却忽然有些嗤，“……还以为你要说那句话。”

“哪句？”她抬头。

杨枫裕哼了声，“沈乔的过去就是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