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又一声。
被冰袋冻了好一会的手还是很凉,只有指尖被沈冕滚烫发热的皮肤像火苗般撩了一下。
沈冕气急,呼吸急促地向后瞋目:“你疯了吗?”
跪在身前的人微微出汗,橘子味散的整个房间都是,转身的动作幅度很大,瞪着眼睛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熊猫。
秦樊胸膛向后仰,避开沈冕头上的伤。
垂在沈冕流畅回旋的腰肢旁的手抬起,握住细韧的腰,配合另一只斜穿过胸骨往上,手指卡住沈冕下颌的手臂,摆正了沈冕。
“不要乱动。”秦樊用力并不大,但沈冕还是觉得喉结被他手掌的掌纹摩挲,有些呼吸困难。
“你……惩、罚我?”沈冕看不到身后,裸.露的皮肤感官格外敏锐起来,一丝轻微的风吹都变得格外明显。
秦樊不置可否,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隐秘之处在完全掌控沈冕的时候产生了一种久远的满足的安全感。
沈冕抓住横在身前的手臂,妄图逃脱桎梏,另一只手五指向下,向后推拒,正好按在秦樊的腹肌上。
手指按在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衬衣上,指尖用力按进皮肤,身后的屏障分毫未动。手指被墨色淹没,又像是墨色爬上指尖。
秦樊意味不明:“惩罚?”
如此这般的惩罚手段,只能算是教育学龄前,幼稚园的小朋友而已。
实际上幼稚园小朋友看到冷着脸的秦樊都会吓哭跑掉,只有沈冕无头乱撞被拖回秦樊投下的阴影中。像被鲸鱼吞噬的先知‘约拿’,只有悔悟祷告后才能获得新生。
沈冕神经紧绷,压在髋骨上的手凉的像是某种金属制品。
身后传来的声音也很冷,一字一句的道,“用旁门左道达成目的,用暴力解决问题,隐瞒,撒谎,不认错。”
“不计后果的做极度不安全的事情,伤害自己的身体;夜不归宿,参加上不了台面的烂人派对;你不珍惜自己,也不懂开口求助。”
忍着断腿数十天,画比人还重要,过敏还要去碰那些该死的桃子……罪状数不胜数,看起来清冷乖巧,做的事情于人于己都很极端。
“谁教你的?”秦樊压着情绪说,没想听到回答,他感受着手下清瘦单薄的身躯,“保证再也不要这么做了。”
沈冕摇头的动作被固定在原位,于是伸到背后的手狠狠用力推,白皙手臂皮肤下的青色脉络顺着小臂延伸向上。
秦樊低头看了眼沈冕头上那个看起来有些倔强,盘踞在肿起一块的头皮上的发旋,不费力的握住沈冕的小臂,向后拉开。
卡在沈冕下颌的手微松,沈冕的喉结滑动了下。
秦樊确保沈冕可以出声,不满于沈冕沉默地闹别扭:“重复说一遍。”
沈冕闭口不答。
秦樊松开沈冕的胳膊,沈冕的手自然垂落到床上。
沈冕下意识的用手撑住床,整个人先是往前蹭了一下,而后耳朵里才传来巴掌声。
羞耻,愤怒,意料之外。沈冕的膝盖发酸,紧绷的腿部肌肉颤抖着。
“你,打我。”沈冕声音模糊,“3次。”
“3次……”沈冕像是在喃喃自语。
秦樊的手还放在那,他控制着力气,这三巴掌几乎打在沈冕浑身上下肉最厚的地方,加起来还没沈冕身上随便一个磕碰出的淤青重。
但是沈冕像是突然碎开了一块,喉咙里挤出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下雨前的闷湿。
“听话就不打。”
如果是秦家分支的弟弟妹妹,哪一个犯错不是立正认罚,记事之后就没再受过这么小打小闹轻描淡写的惩罚了。
然而这惩罚因人而异,沈冕宁愿接受更严厉的手段。
“用……旁门左道”,沈冕的背诵一向很好,即使过了一年,高三背过的那些古诗词仍然可以没有差错的背诵。
“不…珍惜自己,不…开口…求助……”沈冕声音越来越小,但秦樊清晰的捕捉到他重复的每一句话。
沈冕说完最后一句,嗓子带着哑。
亲力亲为的‘写好检讨书’,秦樊听到沈冕重复后,提醒道:“保证。”
沈冕心中像是被捏了一下,眼睛前像是蒙了层雾,原来早就没有他辩解的余地了。
他只需要认错,连认错的话都被贴心的想好了。
复述结束,衣服又被完整的拉回原位,沈冕轻轻抽吸了一口气,终于摆脱桎梏倒在床上。
秦樊把他从床上翻过来,心漏跳了一拍。
沈冕咬住唇,急促的呼吸被压抑成短而轻的抽气,湿润泛红的眼睛蒙着水雾,眼泪滑落到脸颊上,像是波光粼粼的溪流。
窗帘缝隙钻出的光把湿痕照的像细碎的玻璃碎片,铺在粉白相见的釉面上,引着人去捡拾那些碎光,又会被锋利的棱角割伤。
秦樊愣住。
怎么哭了?
与记忆中,因为各种原因而湿润的眼眶不同,秦樊像是第一次揭开洛神的面纱。
窥见一丝柔软美好,亟待私藏的本真面貌。
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像是受到撞击般发痛。
只是一瞬间,秦樊穿过朦胧光影与沈冕对视,未及细看,却烙印般刻进了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