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他重重将筷子拍回桌面:“我说我吃腻了吗?”
“没有。”王夫人低头。
“那你胡乱猜测些什么?”王适质问。
“……是妾身的错。”
对方道歉太快,王适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再继续发作根本没有意义。
偏偏心头的火已经烧到头顶,他难以忍受。
心中焦躁不甘,王适猛得站起身,冷冰冰道:“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说罢,径直离去。
待到他走远,还在饭桌上安静坐着,大气不敢出的孩子们,这才畏惧抬起头来,看向自己母亲。
“娘亲……”
最大的孩子面露忧色。
王夫人抬头,朝着他们笑了笑,苍白憔悴:“快吃吧,一会儿饭冷了。”她绝口不提自己现如今怎么样,而是催促着自己的孩子快些夹菜,将肚子填饱。
最大的那个孩子捏紧筷子,扭头,看向王适离开的方向。
“娘亲,爹爹的脾气越来越差了。”
“别胡说。”王夫人立即捂住他的嘴:“快吃饭吧。”
小男孩垂头,食不知味地刨饭。
广济能够猜到,自己来京城给不少人带来些许震撼。
但那些都是别人的事情,他现在,看着眼前几乎和广青桂身形差不了多少的女子,略微迟疑。
谨慎行礼:“陛下?”
虞钰好奇地打量他:“你就是皇祖母为我选的老师?”
“正是微臣。”广济颔首。
虞钰点头,她坐在位置上思索着,一句话也不说。
对方虽然年幼,但毕竟是皇帝。广济不解她在思考什么,便只能等待。
“我是不是要行拜师礼?”
冷不丁的,虞钰突然冒出一句话,叫思绪略微游移的广济振作精神。
“其实……”广济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得那锦衣玉食、万分尊贵的小皇帝,居然仰着脸,“扑通”一声就跪下,结结实实,让广济受了一个大礼。
广济差点惊掉下巴。
方才所构思的种种情形都不再适用,他毫不迟疑,对着虞钰“扑通”一声,也是膝盖着地——一君一臣、一大一小,就这么互相跪拜。
“老师,你这是做什么?”虞钰歪头。
广济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还好自己反应够快,不然……
他心中稍安,“陛下,你我乃君臣。哪怕现在微臣有幸可以传授陛下一些内容,但不该其本质。天下跪父母、跪皇帝,却万万没有皇帝跪臣子的道理。”
“可是行拜师礼,不就是要跪着吗?”虞钰问。
广济听见这话,有些发愣。
自古以来行拜师礼确实需要跪拜,这是最基础的礼仪,无可指摘。
可问题是,虞钰不是一般人,她是皇帝,是天子,天子怎能跪?
莫说是天子,就是皇子公主,也没有跪老师行拜师礼的道理。
除非——此前,眼前的小皇帝并未有过老师。
广济略微狐疑:“陛下可以不用跪。”
“是吗?”虞钰略微思索,而后点点头,扭头道:“巧团。”
面容不俗的婢女面上含笑进门来,在看清眼前场景之时,略微疑惑,但未表态,恭敬行礼,“陛下。”
“扶朕起来。”虞钰伸手。
广济见状,面上流露出些许不悦。
起身居然还需要人扶,小皇帝身上骄矜的毛病,确实不少。
这种皇帝,能顾好天下苍生吗?
广济垂眸思索着,下一瞬,虞钰声音又响起。
“我的腿现在麻麻的,使不上力气。”
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神态模样,居然有些像广青桂。
……原来是自己多想。
广济沉默,为自己势利的想法感到不安和尴尬。
虞钰被侍女搀扶着站起来,抖了抖自己的双腿,慢悠悠走到广济身前,伸出手,一双大眼睛满怀期盼地看着广济。
“老师,我听他们说你很厉害。”
她搀扶着广济,想要将他扶起。
广济怎敢受此大礼?自己匆忙起身,不敢更放肆。
待到他站定后,虞钰仰头,带着几分害羞。
“我也想变得厉害,你教我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