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咧开嘴笑,“如果可以,我要把自己写成英明神武的皇帝,把皇祖母写成最慈祥、最善良、最最最最最好的皇祖母。”
神情真挚,不似作伪。
姜倾收起打量神色,帕子捂嘴笑:“你的事情,自然有史官记录,何须自己动手?”
“万一他胡乱书写,把我说得很废物怎么办?”虞钰问。
“你是皇帝,生杀夺予皆在一念之间,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姜倾道。
虞钰缓缓点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我知道了,皇祖母。”
姜倾点头,勾起的嘴角被手帕压下。
两人各自盘算着自己的事情,后半段路,竟然是一路无话。
虽然江行住所偏僻,山路陡峭。
好在他的访客众多,偏僻小路在门生日复一日的拜访中,居然走成平坦大道。
两边杂草亦有人定时清理,如今走下来,居然和官道差不多。
虞钰一行人很快到了目的地。
此时姜倾站在轿外,身上披着雀金裘。虞钰还在轿子旁,由芳团为自己系上厚重披风,从头到尾包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用来视物。
“走吧。”
姜倾双手藏在雀金裘下,并未牵住虞钰。
荷心为姜倾撑伞,两人先迈开步子。
虞钰见状,抱着沉重披风下摆,踉踉跄跄跟在姜倾身后,芳团弯着腰,亦步亦趋,为虞钰遮雪。
距离不远,不过几步路,便到院门前。
虞钰因为身量不高,一路上低着头赶路,前方人停下也不知道,依旧一股脑往前撞,正好撞在姜倾身上。
姜倾身子前倾,被荷心及时扶住。
虞钰身子后仰,结结实实摔在雪地中。
虞钰急忙起身,将披风上积雪抖去,芳团亦蹲下身帮忙。好在近日天气干燥,地上积雪为干雪,并未浸入虞钰披风之中。
“小心些。”
姜倾叮嘱的声音传来,虞钰下意识抬起笑脸,对着姜倾点头。
等她睁开眼,这才看清眼前场景——破败的、荒僻的院落。
篱笆不知遭受了什么,大块大块地脱落在地上,房门歪歪斜斜,另一半更是直接被劈裂,安静躺在地上。
站在外面,能一眼看清里面场景。
院落里面也没好到哪里去,满地鸡毛、鸭毛,角落的大黄狗安静地趴着,感知到有人来后,有气无力地叫了两声。
“这是发生了什么?”姜倾蹙眉,问身后人。
众人迟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姜倾无奈笑:“罢了,你们平时亦在宫里待着,如何能知晓宫外之事?”
她看了一眼荷心。
荷心立即上前,轻叩半开的、破烂房门,发出几声清脆响动。
“谁啊?”
茅屋里传来人声。
荷心立即应:“请问江行老先生可在?”
“谁啊?”对方又问一声。
荷心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而后扭头低声道:“在下一行人身份较为特殊,暂不能告知。能否为我等先行引荐江行老先生,我等有要事相商。”
“什么身份,搞得这么神秘?”
对方语气满是抱怨,不多时,从茅屋里走出一道人影。
他抱着簸箕,手里拿着扫帚,此时灰头土脸,眼角处青黑,伤痕明显。
荷心见状,小心翼翼问:“小友,你这面上是怎么回事?”
“被狗咬了。”袁国感受到脸上伤处,语气不悦。
他站在柴门前,打量院子外乌泱泱一群人,视线逡巡不过片刻,冷哼一声,将簸箕往地上一扔,鸡毛飞溅。
“老师不在,尔等请回吧。”
说罢,径直转身入柴房,房门紧闭,将所有人关在门外。
荷心见状,追至院内,继续敲门:“小友,我等有要事相商。”
“管你什么要事不要事。”袁国愤愤声音从屋内传来:“不见不见就是不见,管你们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来自,老师也不见!”
如此一番话,叫荷心回答不上。
她扭头,用求助的视线盯着姜倾瞧。
姜倾见状,缓缓往里走,语调平缓:“你老师可在此处?”
“在与不在,和你有什么关系?”
袁国说话极为不客气,听得侍卫纷纷拔刀,随时准备出手。
“如果在,就命他速速出来。”
“你算老几?”
姜倾笑了笑:“敢这么同哀家说话,你在世间已无牵挂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