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心中五味杂陈,像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悲痛与不舍,继续说道:“大家都听好了!我们现在要选出一队敢死队!现在,队伍里家中没有兄弟能照顾父母、妻儿的,站出来!”
队伍里一片寂静,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李瑾当然明白,大家都不愿离开队伍独自求生,这份同生共死的情谊,让他既感动又心疼。
“大家不要觉得离开是错事!留下,是为了战斗的胜利;离开,同样也是为了战争的胜利。白樟,你去军帐里把我撕好的红布条拿来。”李瑾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白樟在拿布条的时候,偷偷留了个心眼儿,抽出一条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果不其然,李瑾接过红布条后,凭借着对兄弟们的了解,开始给那些有兄弟、有妻儿以及年纪较大的兄弟们手臂上绑红丝带。他的动作缓慢而又沉重,每绑上一条丝带,仿佛都在将一份责任与牵挂系在兄弟们的身上。
清点完人数,确认够了之后,李瑾神色凝重,声音低沉地说:“今天!所有手臂上系了红布带的兄弟,明天跟我守城,其余的弟兄,今晚带着所有能带走的伤员和医生,从南门离开,去锦江!”
此话一出,队伍里那些没有系红绸的兄弟们顿时闹声一片。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决绝,宁愿与兄弟们共赴生死,也不愿独活。李瑾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大喊道:“听着!这是命令!是任务!你们的任务就是安全地护送伤员离开!能完成任务吗?!”
此时的士兵们,早已泪流满面,双眼因悲痛和愤怒而猩红,他们用尽全身力气,齐声喊出:“能!”
“大声一点!”李瑾再次喊道,他需要这份坚定的回应,给自己和兄弟们注入力量。
“保证~完成任务!”声音响彻云霄,仿佛要冲破这压抑的战争阴霾。
第二天一早,护送伤员离开的队伍已经艰难地翻越到了第二个山头。确认彻底安全之后,士兵和伤员们纷纷停下脚步,一起回头看向桑宜城的方向。那里,炮火连天,浓烟滚滚,仿佛人间炼狱一般。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爆炸声震耳欲聋,让人胆战心惊。
李瑾则带领着留下的兄弟们,拼死吸引着敌人的火力,为离开的伤员们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他们如同钢铁般的防线,在枪林弹雨中坚守,用生命书写着忠诚与无畏。
一直激战到中午,大家才暂时撤退到城里休息。回到城里,原本大家都以为做饭的小厨娘们走了之后,恐怕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了。
可谁能想到,当李瑾他们疲惫不堪地瘫坐在街头时,竟然是扶昱带着人端来了饭菜。扶昱的身影在烟火未消的街头显得格外温暖,他熟练地拿碗盛饭菜,然后一一端给士兵们。李瑾见状,不禁震惊地走到他跟前,疑惑地问:“你~没跟着大部队离开吗?”
扶昱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回答道:“没有~”他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边忙碌一边继续解释给李瑾听:“我要是走了,谁给你们做饭?谁给你们配药啊?况且这天下这么大,我好像~也想不到我能去哪儿了。我娘子让我待在兰山上,这辈子如果能活着,我不会离开这里。”
其实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话,但扶昱从来都只是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从未对别人说过:“要不我怕她找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