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向,柳瑶正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月白裙衫,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远远看着像朵不染尘的白莲。银枪带着破空的锐响飞来时,她睫毛颤了颤,却偏过头去,仿佛被阳光晃了眼,竟连躲都不躲。
“小心!”小阿盛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住银枪内侧的暗格,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原本笔直的枪杆竟从中间裂开,一节节枪身借着机关连成了铁链,末端的枪尖还闪着寒光。他手腕一甩,铁链“哗啦啦”飞出去,链环相撞的脆响里,末端的钩子精准地勾住了那杆飞射的银枪。
就在银枪离柳瑶面门只剩寸许时,钩子终于绷紧。可还没等小阿盛用力回拉,柳瑶却抬起手,皓腕轻转,指尖在枪杆上看似随意地一推。那带着千钧之力的银枪,竟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的柳叶,“嗖”地偏到一旁,“笃”地钉进了远处的木靶,箭羽般的枪缨还在微微颤动。
“我的娘!那枪……那枪怎么变成鞭子了?”台下炸开了锅,将士们踮着脚往前挤,有人揉着眼睛,以为是日头太毒看花了眼。“还有柳姑娘那一下,轻描淡写的,就把枪推偏了?”
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的尘土迷了人的眼。小阿盛握着手里的铁链枪,指节泛白——方才柳瑶推手时,他分明瞥见她袖口闪过一丝极淡的银光,快得像错觉。贺梓槐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眼角的余光却扫过柳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擂台上的尘土渐渐落定,日光依旧毒辣,可每个人心里都泛起一丝凉意。这场看似寻常的比斗,这声“开了眼”的惊呼,不过是个开头。小阿盛低头看着手里的铁链枪,链环上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凝重。
柳瑶站在比武台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落在小阿盛身上时,骤然凝了层冰。“解释一下吧。”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寒的针,刺破周遭的喧嚣,“你怎么知道那银枪的暗格?又凭什么会用南宫家的密器?”
小阿盛握着银枪的手猛地一抖,枪尖在台板上划出细痕。他喉结滚了滚,眼神像受惊的鹿,四处乱撞却找不到落脚点:“我…我就是…”话没说完,便被自己的结巴堵了回去。
“就是凑巧?”柳瑶往前踏出半步,衣袂扫过台边的兵器架,带起一阵轻响,“还是说,该叫你南宫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