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真是好福气。”
赵莲儿被夸得抿着嘴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铜镜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哎哟这是咋了?”胖婶慌了,赶紧掏出帕子要给她擦,“是婶子说错话了?”
赵莲儿摇摇头,声音带着点哑:“嫂子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胖婶手里的木梳顿了顿:“知道。”
“那你们知道……我刚换下的嫁衣,本是要嫁给谁的?”赵莲儿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
“咋能不知道?”一个姑娘抢着说。
胖婶放下梳子,蹲在她面前,眼神亮得很:“姑娘,俺们怎么能不明白?要是靠送个姑娘就能换太平,那俺们男人还去战场拼啥?你能逃出来,是有骨气,俺们佩服你!”
“就是!”另一个妇人接口,“咱大夏的脊梁,不能折在一个姑娘家身上!”
赵莲儿望着她们真诚的脸,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冰化了,暖流淌得浑身都是。她用帕子拭了拭泪,抽着鼻子说:“谢谢你们。”
“谢啥?”胖婶重新拿起梳子,“往后都是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等把家守好了,让在外打仗的爷们儿都能安心,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天色暗下来时,营寨里的红灯笼全亮了。胖婶换上件簇新的红布衫,牵着赵莲儿的手往礼堂走。脚下的红毯是用几十块红布拼的,踩上去软乎乎的,两旁的士兵举着火把,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百姓们的笑闹声、士兵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连风都带着喜气。
李瑾站在红毯尽头,一身红衣。他望着赵莲儿盖头下那截纤细的脖颈,手紧张得攥成了拳,指节都泛白了。
“一拜天地!”司仪的嗓子亮得像铜铃。李瑾牵着红绸,和赵莲儿一起弯腰,拜下去时,他偷偷抬了眼,正撞见盖头下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顿时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李瑾特意弯得比赵莲儿深些,额头快碰到地面时,听见盖头那边传来细碎的笑声。起身时,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却在盖头的阴影里,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礼成!”
盖头下,赵莲儿的手被李瑾攥得紧紧的,掌心的汗混在一起,暖得像要烧起来。她忽然想起清晨那身冰冷的嫁衣,再摸摸此刻身上温热的新绸,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