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秦婉情,眼里带着恳求:“把我的意思告诉李瑾,让他接着下完这盘棋。”
秦婉情像是被兜头浇了桶冰水,浑身发麻:“你疯了?这什么狗屁棋局!”
赵淮安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阵痒意:“嘘……别说了。”他张开手臂,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我现在……只想多抱你一会儿。”
秦婉情浑身一僵,挣扎着想推开他,可他的手臂像铁箍,纹丝不动。她甚至怀疑方才的虚弱都是装的。正乱着,却听见他闭着眼,用近乎叹息的语气说:“你难道真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秦婉情的挣扎骤然停了。
“那天看到你跟董思说话,他唇角那点像唇印的污渍,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他声音发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坦诚,“或许今日一别,就再没机会见了。”
或许是气氛太沉,他忽然勾了勾唇角,用轻快的语气补了句:“等我死了,看在我这么‘伟大’的份上,你可得……一辈子都别忘了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强忍着心头的涩意,轻轻推开她。“走吧。”他往后靠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别开脸,“我就留在这儿了。”
“除了送死,就没有别的法子笼络人心了吗?”秦婉情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懂,这人怎么能把自己的命看得这么轻。
赵淮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咽了回去,仰起头,装作冷淡:“走吧,别白费力气了。”
秦婉情看着他一心求死的模样,心头火起,却又堵着说不出的难受。“赵淮安,你别觉得自己的命多金贵!”她咬着牙,丢下一句,“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活着……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不见天光的审讯室,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牢里渐行渐远。赵淮安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秦婉情一离开地牢,方才赵淮安欲言又止的模样就在她脑海里炸开——他一定知道别的法子,只是不愿告诉她。那还会有谁知道?答案瞬间清晰:永安军大将军,李瑾。
她翻身上马,马鞭一扬,朝着锦江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李瑾,正陷在另一重惊涛骇浪里。
红楼案发当日,北岳燕城的城墙下,他已组织了三次总攻。前两次虽惨烈,好歹占了些上风,可第三次,他亲率精锐卯足了劲冲锋,燕城的军队却像突然断了弦,竟齐刷刷地撤了回去。
李瑾勒住马,满脸错愕。直到敌方阵中传来一阵嘲笑,为首的将军扬着嗓子喊:“李将军请回吧!今日是我家少城主大喜的日子,往后你我两国便是亲家,你们大夏只需年年纳贡,保你们平安!”
身后的燕军哄堂大笑:“大喜的日子,少城主说了不见血光,都散了吧!”
那些嘲讽的话语像针,扎得人耳膜疼,可李瑾却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满心满眼只剩下那两个字——
“成亲?”
心脏骤然缩紧,一个名字几乎要冲破喉咙:是赵莲儿?
他猛地调转马头,对身后的副官沉声道:“回城!加强防御,死守阵地!”话音未落,人已策马冲出阵中,马蹄溅起的尘土在原地翻涌。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的马快得要飞起来,风灌进盔甲的缝隙,割得皮肤生疼。秋桑漠的黄沙漫卷而来,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速度,可他不敢停——他怕就差一秒,就错过了那个红轿子,错过了赵莲儿。
天快黑时,远处的官道上终于出现了一串移动的影子。在漫天黄沙里,那顶红轿子像一团燃烧的火,刺眼得让他眼眶发酸。
就是那顶轿子。
李瑾猛地一夹马腹,朝着那越来越近的队伍狂奔而去。风似刀,沙如刃,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可他死死盯着那抹红,像盯着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