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打开牢门，把贺梓槐带到隔着几个牢房的另一间空牢里，才压低声音道：“在这儿说话，阿瑶听不见。”

她盯着贺梓槐，神色凝重：“我想你也该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贺梓槐抿了抿唇，语气倒也坦然：“不就是最后都被你们杀死吗？我不怕。”

“差不多吧。”赤狐点点头，“入中平者，生死无悔，这是中平唯一的铁律，可柳瑶偏要违背。”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开口：“换作别人，绝无生机，但柳瑶或许还有一丝希望。我跟她交情不算浅，所以想帮她一把。现在我问你，你愿意救她吗？即使代价是你自己的命！”

贺梓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决绝：“有什么好犹豫的？反正都是要死，能活一个是一个。说说你的办法。”

赤狐也不绕弯子，直接将计划和盘托出：“柳瑶有个地方和旁人不同，她的心脏长得比常人偏些，正好在胸口正中间，知道这事的人没几个。所以……”

“成亲那天，你拿这把匕首，假意刺穿她的心脏，我会提前给她服下能隐匿气息的药。等她在所有人面前‘死’过去，我就趁机把她的‘尸体’带出去，再想办法让她活过来。”

赤狐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递给贺梓槐。那匕首通体乌黑，刃口却闪着寒光。贺梓槐接过匕首，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眉头紧锁：“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没有任何选择。”赤狐没了耐心，将匕首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在空牢里格外刺耳，她转身就要走，只留下一句，“捡起来，回去慢慢想。”

贺梓槐捏着匕首回到牢房时，柳瑶已经醒了，正坐在草垛上望着牢门的方向，见他回来，连忙站起身：“我还以为你被他们……”

“没事，就是聊了几句。”贺梓槐强装镇定地安慰她，顺势往草垛上一靠，挨着她坐下。

柳瑶的目光很快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手上，疑惑道：“他们给了你什么东西？”

贺梓槐咬了咬牙，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瞒她，索性将匕首掏出来扔在地上：“刚才那个红眼睛的姑娘，也就是你说的赤狐，给了我这个。”

还没等他解释，柳瑶看着那把匕首，眼神瞬间清明，她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他们是让你杀了我吧？”

见贺梓槐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柳瑶反而释然地笑了笑：“还真是他们惯用的变态伎俩。”

她转头看向贺梓槐，眼神忽然变得格外认真：“但如果杀了我能让你活，你就杀了我吧。反正最后都是要死的，能活一个是一个。”

贺梓槐听着她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和自己刚才说的话几乎如出一辙。他苦笑一声：“你觉得，杀了你，他们会让我活吗？”

柳瑶愣了愣，仔细一想，也对啊，中平的人怎会轻易放过背叛者身边的人？她低下头，不再提生死，只是往贺梓槐身边靠了靠，轻声道：“你想知道，我从前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中平吗？”

贺梓槐侧过头，看着她的发顶：“说来听听。”

“从前在中平，我有两个最好的朋友，一个就是你说的红眼睛姑娘，叫赤狐，还有一个……”柳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怅惘，“她叫君轩，曾经是比我厉害得多的杀手，又自信又骄傲，长得还貌美如花，就像人群中最鲜艳的那朵花。”

“可天有不测风云，一次执行任务，她永远失去了右手臂。从那以后，她就觉得自己没了活下去的希望，整日浑浑噩噩。”

“我看着难受，总想让她重新振作，情急之下，说了好些伤人的话，现在想想，我只顾着自己想让她好，却忘了问她到底需不需要，也忘了……伤人的话一旦说出口，那扎心的疼，是怎么也收不回的。”

柳瑶说着，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哽咽，贺梓槐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