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高耸，青灰色的砖瓦在暮色中透着几分冷硬。李瑾望着那空荡荡的墙头，方才赵莲儿衣袂翻飞的身影仿佛还烙印在眼前，可转瞬间便消失无踪。风穿过宫道，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走了他喉间的哽咽，却卷不走那份汹涌的急切。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双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公主！”一声呼喊冲破喉咙，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绝不会让你嫁给燕岳！”

风声呜咽，无人应答。

李瑾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胸腔里的热血翻涌着，他仰起头，对着那片沉默的宫墙再次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宫苑里回荡，撞在朱红的宫门上，又弹回来，重重砸在他心上：

“我会娶你！赵莲儿，你听着，这辈子，你只能是我李瑾的妻子！”

最后一个字落下，周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飞鸟掠过檐角，留下几声哀鸣，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回应。可李瑾死死盯着那片墙头，像是要透过砖瓦看到墙后的人，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听到了，莲儿一定听到了。

与此同时，城外军营的军帐内，气氛却剑拔弩张。柳瑶猛地一拍桌案，木案发出沉闷的响声，桌上的油灯被震得摇晃，火苗忽明忽暗，映着她涨红的脸颊。

“为什么不同意起兵？”

柳瑶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贺梓槐和赵淮安身上。

“哪场战争是板上钉钉的必胜？难道因为没把握，就要当缩头乌龟，连赌一把的勇气都没有吗？”

她的话像淬了冰，带着杀手特有的凌厉。贺梓槐眉头微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阿瑶，战争从不是纸上谈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隐约可见的士兵营帐。

“你知道这帐外有多少将士吗？他们身后是无数个家庭，我们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当棋子。一旦开战，倘若陷入胶着，血流成河是必然的，那代价，我们付得起吗？”

柳瑶猛地别过脸，杀手的本能让她习惯了为目标不计代价，此刻却被贺梓槐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可心里的憋闷像团火，烧得她坐立难安。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厌恶：“天底下，只有无能的人才会畏首畏尾！”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大步走出军帐，厚重的帐帘被她甩得“啪”一声作响。

赵淮安望着帐门，无奈地叹了口气。贺梓槐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别往心里去，她就是急坏了。”说罢，也不等赵淮安回应，便快步追了出去。

帐外的空地上，晚风卷着枯草碎屑打着旋儿。柳瑶找了块被晒得还有些余温的石头坐下，双手环膝，下巴抵在膝盖上，一言不发地盯着脚下的尘土。方才在帐内的那些话，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刺耳，可话已出口，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她只是……只是想起了扶昱和阮林，想起他们阴阳相隔的结局，就觉得心口堵得发慌。她见不得赵莲儿和李瑾重蹈覆辙，更见不得有情人被硬生生拆散。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贺梓槐。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像一座沉默的山，挡住了些许晚风。

柳瑶的心渐渐软了下来，紧绷的脊背也微微松弛。她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分开，什么都做不了？”

贺梓槐蹲下身，与她平视。他太了解柳瑶了，扶昱和阮林的悲剧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对感情的圆满有着近乎执拗的坚持。他思索片刻，眉头微蹙，语气认真：

“也不是全无办法。我们现在最没把握的，是兵力和粮草。如果能说服秦相，拿到他手里的兵权，胜算至少能翻倍。”

“秦婉情的父亲？”柳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嗯。”贺梓槐点头，“大夏开国时本有三位先帝，分别是袁家袁玦、赵家赵坚和秦家秦禁笙。后来赵坚称帝，袁、秦两家退位为相，其中大夏的军权，一直牢牢握在秦禁笙手里。整个大夏三十万大军，他一人就独占二十万。”

“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