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她倒在了雪地上,嘴角竟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柳瑶见状,疯了一样冲过去,蹲在他身边大喊:“你这是干什么!”
“我没法救她……”许念的声音气若游丝,“人的心死了,肉身不过是承受苦难的容器罢了……”他看向柳瑶,眼里带着恳求,“师傅……等我死后,把我和昭昭埋得近些……别葬在一起……对她的名声不好……”
“好,我答应你。”柳瑶的声音哽咽着,别过头不敢看他。
满天的雪花又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下,温柔地覆盖在两人身上,仿佛在为这对苦命的恋人盖上一层白毯。小十三和昭昭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塔塔木的雪地里。
他们死后,柳瑶和贺梓槐把两人的尸体搬到了之前租的宅子里。在家等待的扶昱见他们回来,没带回一个活人,反而多了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沉默着从两张木桌下扯出白布铺好,贺梓槐帮忙把两人抬上去。一行人围着那两具冰冷的尸体,谁也说不出话,只有压抑的哽咽声在屋里回荡。
扶昱走上前,想为他们收拾遗容。当他掀开许昭昭脸上的白布,看清那张脸时,突然大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嘴失声痛哭:“昭昭!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有些话堵在喉咙里,他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无尽的悲泣。
直到这时,柳瑶他们才知道,许昭昭竟是扶昱师傅扶山的关门弟子,是扶昱名副其实的小师妹。
柳瑶才不管许念那句“名声不好”的嘱托——生前爱得那么苦,死后凭什么还要委屈自己顾及那些虚礼?她和贺梓槐还是定做了一口合葬棺。
回家后,柳瑶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了扶昱:杏花果叶的解药,或许和许昭昭的血、还有暮白花的叶子有关。
扶昱听完,立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暮白花存在至少成百上千年了,可昭昭才十八岁啊……怎么可能……”话说到一半,他再也忍不住,抬起头望着屋顶,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柳瑶将从山洞里拔的几颗暮白花,还有一小瓶许昭昭的血交给扶昱。扶昱紧紧攥着那瓶血,指节泛白,他明白柳瑶的意思——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试试。
柳瑶早就料到,若昭昭的血真是解药的关键,幕后之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尸体。她和贺梓槐、赵淮安、秦婉情埋伏在灵堂旁边的房间里,静静等待着。
果然,到了深夜,屋外传来极轻微的动静。柳瑶在心里暗骂:人活着的时候利用囚禁,死了连尸体都不肯放过!今天新仇旧账一起算,来的人,一个也别想回去!
有人曾这样形容柳瑶:“短刃杀人如麻,长刀则横尸遍野。”而那天,她手里握的是长刀。
等屋外的人聚得差不多了,柳瑶猛地抬脚踹开房门,飞身冲了出去。长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一刀接着一刀砍向那些黑衣人,每一刀都带着积压的怒火与恨意。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院子里已经横尸遍野,血腥味混着雪的寒气,弥漫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