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瑶浑身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是人在笑的时候,眼尾皮肤会有的牵动。
可配上这双布满血丝的眼球,这松垮如破布的皮肤,这笑意便成了淬毒的冰,冻得她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在笑?他在对着我笑?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像被拉长的丝线,每一秒都浸着寒意。柳瑶越想越确定,那诡异的皮肤褶皱,就是笑的弧度。
恐惧渐渐被理性压下,柳瑶垂眸沉思。
一个被关在这种地方的“东西”,为什么要死死盯着她?为什么要露出这样诡异的笑?若说他是太久没见过活人,可这百年紧闭的屋子,他又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一个恐怖的念头闪过,柳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不会是想吃了我吧?”
刚想到这里,她猛地抬头再看,门缝里空空如也。那双眼睛,不见了。
看不见的危险,比明目张胆的威胁更让人毛骨悚然。柳瑶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双腿一软,便向后倒去。
“小心!”
身后传来一声低喝,随即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腰。柳瑶回头,撞进贺梓槐带着几分警惕的眼眸里,她手指颤抖着指向木门,声音都在发颤:“里……里面有人!”
贺梓槐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怎么可能有人?”
他顿了顿,解释道:“进寺时那小和尚说过,寺庙里的小和尚能随意参观,唯独这山坡上的破木屋不能进。”
柳瑶追问:“他说为什么了吗?”
“说是门上的锁是百年前就有的,屋里正中央放着口棺材。”贺梓槐回忆着,“还说有个古老的传说,说棺材里封印着万恶之源,也有师兄们传,是封印着一只千年老妖。”
“是什么妖?”柳瑶的心猛地一跳,追问不休。
贺梓槐想了想,拍了下手:“白色的……哦,是九尾白狐。”
小和尚当时还再三警告,说这屋子四五十年没人敢进,就算没鬼,也早被别的东西占了。
柳瑶却在心里冷笑。九尾白狐?除了她自己,还能有谁?看来这屋里,定然藏着她和阿槐过去的线索。
可……这百年紧闭的屋子,怎么可能有人生存?
木门腐朽成这样,她稍一用力就能推开,里面的“东西”若想出来,想必也不难。可他没有。
他到底想做什么?
那眼神里的恶意,绝不是错觉。他是人是妖?是善是恶?
无数疑问在柳瑶心头盘旋。可她知道,若是此刻退缩,怕是再也找不到那段被尘封的记忆了。
贺梓槐不知何时已拔出了配刀。柳瑶早就注意过那刀,刀身笔直中带着微弯,长约四五尺,刀面光洁如镜,映得出人影,一看便知是苗刀的一种,威力定然不小。
他握着刀,警惕地对准木门,抬脚便向锁链踢去。这一脚明显收了力气,想先试探一番。
可谁也没想到,那木门早已朽到了骨子里。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锁链没断,木门却整个从门框上脱落,重重摔在地上。扬起的灰尘像黄色的潮水,瞬间将眼前的景象吞没。
等烟尘渐渐散去,屋内的情形清晰起来。除了先前看到的木板堆,便是正中央那口棺材,再无他物。
柳瑶和贺梓槐背靠着背,小心翼翼地走进屋。木屋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腐朽气息。他们神经紧绷,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生怕那红眼怪人突然窜出来。
屋子不大,四周的木板堆压得紧实,别说藏人,连只猫都钻不进去。窗户被木条钉死,木条虽有腐烂,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能藏在哪儿呢?”柳瑶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她和贺梓槐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屋子正中央的那口棺材上。
贺梓槐看向柳瑶,眼神里带着询问:“你说的那个人……会不会在那里面?”
柳瑶转头看他,又望向棺材,语气笃定:“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要找的棺材,绝不是眼前这口。这口棺材太过破败,木板都已发黑变形,一看便知不是当年那口。但那个红眼怪人,她总觉得莫名熟悉,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找到线索。
贺梓槐闻言,干脆利落地将刀收回鞘中,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蹲下身,将匕首插进棺盖与棺身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木质的棺盖本就不结实,经不住他这股蛮力,竟“啪”地一声被撬飞起来。棺盖以棺身为支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破风的呼啸,直直朝柳瑶站的方向砸来!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