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孟燃真苦笑,“都是为了救人,这方面我们差不多。”
“你的心事可比我重多了。”赵熙点着鼠标,随口说道,“好了,说说你最近身体的情况。”
等待各项复检的指标出来时,孟燃真一直都是这样待在这里,回答主治医生的各种问题。
同样的问答重复了不知多少遍,他早就烂熟于心,赵熙为了防止他不肯道出实情,也学会了变着法子提问。
但这天他答得心不在焉,有时往往要被赵熙多提醒一两次才意识到下一个问题已经来了。
赵熙说得对,他心事重重。
那天发病其实是他自找的。
他和一组的其他特防官一起在归尘执行任务,偶遇一只口中念念有词的畸变物,他对它嘴里零碎的专业术语相当熟悉——曾经他躺在生科院的实验台上时常常听到。
所以他不假思索,跟着这只畸变物进到零素能量波动尤其异常的地方,本就疲惫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
那只畸变物察觉了他的动静,缓缓上前却并无攻击性,直到他摸出了治疗药准备给自己一针的时候,畸变物突然抛下一句“七边形”,扭头离去。
这件事太过蹊跷。孟燃真自然也汇报了上去,他们聚在一起讨论,也暂时没能得出准确的结果。
他却开始不断地怀疑,这只畸变物懂得生科院的词汇,又不杀他,绝对不是巧合。
是温向荣吗……他会在终点见到曾经的恩师吗?
例行流程结束,孟燃真犹豫了会:“赵医生,麻烦你仔细看看,我总觉得我眼睛的颜色不太正常。”
“虹膜吗?我不是眼科医生,光凭肉眼恐怕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赵熙从屏幕前抬起头,眨了眨干涩的眼,探过身子,还是依孟燃真所言仔细查看。
他看了一会,坐回去,摇头:“没发现什么,怎么了?”
“其实,我这次出院之后第二天无意中看了眼镜子……”孟燃真不安地说,“总觉得有点发紫,在光线原因和错觉之间,我还是选择怀疑与零素化有关。”
“虹膜的病变一般出现在即将转化为畸变物的患者群体中。”赵熙扶了扶眼镜,“你的思维、行动能力都没大问题,不像是高危群体。或许,是治疗药起了作用。”
“我不知道。”孟燃真摇头,“可你不是说,我的身体健康状况完全没好转吗?”
他怎么会甘心生命止步于此?明明关于温向荣的线索越来越多,如果对方真的误入歧途,他希望终结这个错误的人会是自己。
退一万步说,假如他的时间所剩无几,不足以支撑他到温向荣的面前,那他在死前还有想见的人呢。
林薇明离开特防部一个多月了,只有褚青有权限去查看她的情况,但这位新组长一直守口如瓶,他和叶其卓还有唐皎皎试探了多回,也什么都没打听到。
不为别的,他想亲眼看见她一切安好。
护士的敲门声打断了孟燃真的思绪:“赵医生,16号床的病人出了点状况!”
“我这就来!”赵熙起身,“孟燃真,你在这等我。”
孟燃真独自一人坐在原处,听着走廊里医护人员奔跑的动静,拿出手机转移注意力,映入眼帘的就是辉光娱乐的宣传。
他扫过辉光公布的那七处大屏的位置,扯开嘴角嘲讽地笑笑。
他们还真是会哗众取宠。
他将公益演出的消息划走,接着就是几个社区公开的日常工作照片。他草草浏览一遍,又要跳转下一个内容,手指却在屏幕上方顿了顿,再挨上手机时,立刻回看到了辉光的海报。
孟燃真调出地图软件,对照着辉光公布的地址,将那些大屏一个个圈了出来。
他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在它们之间连上线,差不多就是一个完美的七边形!
他匆匆瞥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13时42分,辉光的演唱会是13时准时开始。
他不清楚那个畸变物到底是什么来头,可他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转头向外跑,几乎要撞在赵熙身上。
“孟燃真?孟燃真!你给我回来!”
他当然叫不住这位特防官。
昨日一场零素霾在城中肆虐过,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紫色飞尘,这已经算得上是近些天来不错的环境了,人们也见怪不怪,戴上防护装备,准备出门统一领取物资,再做一次零素化检测。
“林调查员,你要知道,这次没有任何批准就带你进入城区,如果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发现问题,我们是一定会被处分的。”驾驶座上的特防官说。
林薇明没理会:“快点!必须赶在蓝可颜上台前到达有大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