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人不是她小叔沈砚还能是谁?!
怎么会这么快?!爹发现得竟然这样快!小叔竟然亲自追来了!
他追上来做什么?是要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回幽州去吗?
她都已经跑出这么远了!眼看就要成了!凭什么!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别停!丹朱!加速!”沈兰珠几乎是吼出来的,“往前跑,冲过去!别让他拦住!”
她不能被带回去!绝不能!
沈砚的战马显然远胜她们这辆租来的普通马车。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匹黑驹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巨大的黑影如乌云般笼罩过来,沈砚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沉重的踏地声,不偏不倚,恰好横在了马车前方!
马车剧烈地晃动,被迫急停,两匹马惊惶地喷着鼻息,焦躁地原地踏着步。
丹朱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拉住缰绳,才没让马车倾覆。
车厢内,沈兰珠在惯性的作用下狠狠撞在车壁上,她顾不上疼,咬着牙,强撑着坐直身体,掀开了马车正面的帘子,直直对上车前那道目光。
丹朱跳下车:“二爷,这都是小姐的主意。”
沈砚端坐于马上,玄衣墨马,身姿挺拔如山岳。
官道上尘土未落,风声、马儿的响鼻声。
“沈兰珠。”沈砚下马。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低着头的丹朱,又回到沈兰珠倔强抿紧的唇上,“私逃出府,孤身远行,你好大的胆子!”
委屈涌上鼻尖,沈兰珠抬头,眼圈微红:“小叔,若非你们执意不许我去上京,我何须如此?你以为这几日我好过么!”
她哽咽道:“路上的客栈又黑又破,寻不到住处便只能睡在荒郊野岭,丹朱跟着我吃了多少苦头......”
沈砚:“......”
是我逼你出来吃苦的吗?
她越说越觉心酸,但瞥见沈砚紧蹙的眉头下藏着一丝担忧,火气泄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抱怨无益,关键是如何留下。
眼看距离上京咫尺之遥,小叔马上便要面圣,此刻再送她回幽州,时间上已是万万来不及。
“我知道错了,小叔,”她放软声音,眼巴巴地望着沈砚,“我保证!到了上京,绝不给您和姑姑惹麻烦,一定规规矩矩的!”
“您就让我跟着去吧?”
沈砚紧绷的脸松了一瞬。
连日不眠不休的追赶,担忧至极,此刻见到人安然无恙站在面前,虽满身风尘却精神头十足。
他冷哼一声:“偷溜的本事倒是不小!再有下次,看我不......”
他作势抬起长枪。
“不敢了不敢了!绝对没有下次!”沈兰珠脸上立刻挤出乖巧无比的笑容,一口一个“好叔叔”叫得又甜又脆。
沈砚被她这变脸的速度噎得无语,最终只是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吩咐:“行了,跟上!路上不许再乱跑!”
他不再提返回幽州之事,翻身上马,驱马行在前方引路,让丹朱驾着马车紧随其后。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青州地界。
此地位置紧要,如同细长的枢纽,幽州与上京只隔着它东北一角,过了青州,上京便近在眼前。
连日风尘仆仆,纵是沈砚铁打的身子也需休整,更别说沈兰珠主仆。
她在车上软磨硬泡,沈砚终是点头,决定在青州城内暂歇一日。
趁着沈砚连日追赶心神俱疲,难得沉沉睡去之际,沈兰珠立刻拉着丹朱溜出客栈,一头扎进了青州繁华的街市。
青州不愧是要塞大城,街巷纵横,店铺林立,人流如织。
她们目标明确,直奔烟火气缭绕的小食摊铺。
待到天色渐晚,两人便满载而归:油纸包里是喷香酥脆的麻叶撒子、滚烫软糯的糖油果子、卤汁浓郁的酱肉包子,还有当地特有的甜津津的蜜三刀。
回客栈时,沈砚已然起身,正坐在桌边擦拭长枪,见她们拎着大包小裹进来,眉头习惯性地一皱。
“小叔醒啦?”沈兰珠献宝似的将油纸包一一在桌上摊开,热气混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快尝尝!这是青州最有名的几样小食,我特意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的!”
她眉眼弯弯,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这油炸鬼脆得很,糖油果子得趁热吃才拉丝儿,酱肉包子汁水足,蜜三刀甜而不腻......”
说是甜而不腻,她吃了两口也没再吃。
对她来说还是太腻了。
沈砚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吃食,再看着侄女亮晶晶,带着点讨好又难掩兴奋的眼睛,心底最后那点气也彻底消散了。
他沉默地拿起一个酱肉包子,咬了一口,确实鲜香满口。
沈兰珠也拿了个包子吃着,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继续道:“哦对了小叔,方才在街上还遇到桩事儿!一个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拉扯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嘴里还不干不净的!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