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千里本人哭笑不得,也不想理他,只当做没听见。
陈千里少年时期醉心于钻研术法,如痴如醉。
他那时沉默寡言,或者说,只是不想理他这个弟弟。
偏生秦九歌又倔强的很,他越不理他,他便越要来招惹。
“你干嘛不说话呀?”
“这是什么术?好神奇。”
“秦千里!”秦九歌气得叉腰,正色道:“我在跟你说话!”
谁知陈千里仍然不理他。
他插着腰,学着母亲的口气指着秦千里说道:“别人和你说话,你要回答!”
“谁教你的这一套?”陈千里抬起眼淡淡地看着他。
“娘教的。”秦九歌为他终于搭理自己了而沾沾自喜。
陈千里轻哼了一声,复又低下头去,摆弄着自己手头的稿纸:“那娘有没教过你,要叫我哥哥?”
秦九歌哼了一声,嘴硬道:“没有。”
陈千里没接他的话,自顾自看着手里的东西。
他也并不在乎秦九歌叫他什么,只是单纯想把眼前这张烦人的嘴堵上。
秦九歌本来也不是不肯叫他哥哥,只是他逐渐发现,每回叫了秦千里的名字之后都会被教育一通。
于是他这倔得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脾气,就好像赌气似的,再也不肯叫他哥哥了。
没过一会儿,他又东瞧西望:“这是什么?”
秦九歌随手拿起地上绘着一张牛头型东西的稿纸。
“别动!”陈千里一把抢过那张稿纸。
秦九歌撅嘴:“我就看看嘛。”说着又随手拿起一张。
陈千里气得叹气。
秦九歌把稿纸往桌上一拍:“我就看看怎么了?谁要看啊?”
他说着气鼓鼓的转身离开,没过多会儿却又转了回来。
“诶,这个好神奇哦!”
“哇,怎么做的啊,你教教我嘛。”
“弟弟。”陈千里直勾勾地盯着他,声音发沉。
“诶。”秦九歌回头。
“别乱动我东西。”
……
秦九歌愣了两秒,随即洋洋得意道:“我就碰。”
“秦、九、歌。”陈千里咬牙。
“秦千里!”
满地黄沙乱飞,沙雾中两个人影斗成一团。
按理来说,秦九歌是肯定打不过陈千里的,然而直到母亲过来劝架,秦九歌仍然死死咬着他手腕不肯放,落下两个深深的红印子。
陈千里常常怀疑秦九歌是狗投胎,牙齿这么利,咬得这么疼。
但没过几天,秦九歌又像没事儿人似的,跑过来围着他转前转后了。
然而每回的结局,不是二人打得昏天黑地,等母亲来劝架,就是秦九歌被他轰了出去。
末了,陈千里手上时不时有几排圆圆的红印,而秦九歌头发时常被陈千里薅得少一块,自个儿还不知道。
他的母亲又气又心疼:“你这个当哥哥的,就不能让着点儿弟弟?”
陈千里也不说话,只是把衣袖撩起来,露出一个个红彤彤的牙印,有的几乎已经发紫。
过了半晌才淡淡地说道:“这话你应该去对弟弟说。”
母亲又是叹气又是好笑。
当年的秦九歌倔强得不行,而今居然肯为了让他放过他,向他低头?
云锦天修士们都已然明白了大半,这会儿却愣在当场,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听从现任宗主的,但是现任宗主这个位置得来显然是违逆了伦理道德抢来的,那他们是否应该听从这个位置本来的主人的呢?
秦九歌知道陈千里不肯放过他,却还是抓住被陈千里打得落花流水的间隙,转头高喊:“诸位,今日绝对不能放过了苏挽尘,他曾经能屠灭千关村,以后就能做出屠灭哪个门派的事!”
“你干什么?不要转移视线呀。”陈千关挑了挑眉,“弄死他你又有什么好处?”
“我高兴啊。”秦九歌意味深长地一笑,“怎么,是你的人?你要护着啊?”
秦九歌身上已处处挂彩,就像感觉不到似的,仍然玩味地笑着:“秦千里,你知道你为什么败给我吗?”
陈千关皱了皱眉,轻笑了一声:“我怎么会败给你呢?今日马上就赢你。”
秦九歌自顾自地说道:“因为你识人不清。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人,你却偏要上去凑这热闹。”
“不过你也真是厉害。”秦九歌思索着说道,“金屋藏娇,居然还真被你藏住了。”
忽然,不知是谁的灵流,爆裂出一阵橦花般的巨响,光华肆意。
苏挽尘捂着那道长长的伤口,眼前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一片,蓦地吐出一口血来。
蛇信般的灵鞭盘绕,挡开了周围一众攻击。
林蔓秋甩开灵鞭,转头急促地问道:“你没事吧?”
苏挽尘:“……”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林蔓秋咬了咬牙,大喊道:“陈千里你给我快点!”
灵流擦出火光,噼里啪啦地爆响。
苏挽尘转头望着她,一袭红衣亮眼,棕黄的长发在脑后高高地束成了一个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