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萧笙默有些担心地道,“那你呢?”
“我得去山顶上。”林蔓秋道,“有个白痴在那儿找死。”
“那里会很危险吧。”萧笙默黯然蹙眉道。
“也许吧。”林蔓秋取出一个中间一颗大宝石,边上两颗小宝石的殷红的指环,套在萧笙默指上,“戴着这个,我就能知道你在哪儿。我得走了。”
“嗯。”萧笙默默默应了。
有人在山下烧香拜佛:“我佛慈悲,助我众生渡此劫。阿弥陀佛——”
寒山寺的大悲禅师一颗颗地拈着手中的佛珠,哀告着。
醉樱坡坡主不悦道:“大悲大师,您已经念了半个时辰了,我看这佛是听到没问题了。”
大悲禅师不理,兀自瞑目拈佛珠,一遍遍念叨着求佛祖保佑。
醉樱坡坡主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大师,您可以稍微歇会儿了吗?”
大悲禅师仍不答。
醉樱坡坡主恼道:“老不死的,二十年前就念这一套,现在还念,有没用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个狐狸精说什么呢!”她这话竟引起民愤。大部分人是心里明白没用的,可这危机关头,人人恐慌,只是求个心安。
“怎么我说错了吗?”花枝招展的醉樱坡坡主,人致中年,火气也是不小,“要念经你怎么不去念给这怪物听呢?”
“施主莫要聒噪。”大悲禅师眼皮不抬,慢慢吞吞地说道,他举起枯瘦的双手放在胸前合十,“阿弥陀佛。”
寒山寺门下弟子也冲那醉樱坡坡主恼道:“你有本事怎么要在这儿躲着,怎么不去对付那怪物呢?”
“我没本事我安分在这儿待着,我不去添麻烦。”醉樱坡坡主说得理所当然,“没本事就安分待着,等着那些大门派把怪物对付完了。在这儿避灾还要逞能,念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除去了烧香拜佛的,也有缩在山脚下还不忘了要为人师教导弟子的。
铁清观观主一本正经地教导道:“你们听这山顶上传过来的琴声,听出来什么没?”
“这个琴声,好像……很悲伤。”一个弟子答道。
“没错。”铁清观观主欣然道,“知道是什么琴吗?”
弟子答不上来。
“是魂泣的琴音。”吸引住了一大批听众,铁清观观主颇有些洋洋得意,“在下有幸曾见到过一回名震天下的古琴魂泣!除了这琴呐,那把琴还能弹出这么悲凉的音色。”
“这真是魂泣?”听众中半信半疑。
名震天下倒是不假,烟云十六州有两样流传下来的上古时期的神器。
一把古琴,曰魂泣。
一把玉箫,曰长叹。
神器可不是用来观赏的,而是被当作兵器使用的,因而这两把神器很少被拿出来用,是以虽有名,然真正见过的没几个。
是谁在抚琴?
毫无疑问,是江夜怜。
说起江夜怜,铁清观观主倒是毫不吝惜赞叹之词。
“说起这江宗主啊,真是堪堪的一表人才,这也才二十多岁,便已卓然超群……”
话锋一转,又谈道他旁边另一个对抗“怪物”之人。
“这人啊,不知是谁,真是堪堪的可恶,以这等歪门邪道的禁术博人之注目,败修真界之门风,实在不耻。”
边上一个小弟子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铁清观观主道:“但是……他好像也在和江宗主一起对抗大怪兽吧。”
铁清观观主震怒,猛地一拍旁边的石头:“你看!光天化日下行用禁术,败坏门风,行为恶劣!实在令人深恶痛绝!”
“是,是,观主说的是。”那小弟子打了个哆嗦低下头。
人群中其实有不少人本是不同意这种说法的,再怎么邪门的术法,毕竟是在对抗“怪物”。
但铁清观在小门派内还算有一定威望,再加上这左一个禁术右一个禁术的忽悠,不少人本已在一片恐慌气氛中慌不择路,这一番洗脑更是把人带得晕头转向,竟真把这鲜血的铺就的铁索寒江当做了禁术。渐渐地竟也对他附和起来。
染着鲜血的,保护了他们的铁索寒江,竟这样成了一群人口中的十恶不赦之物。
“无知。”人群中出现一声冷冷的反对。
铁清观观主仰头看见是一路过的红衣女子,不悦道:“小姑娘家家插什么嘴。”
林蔓秋轻哼了一声道:“我倒不懂了,人家明明救了你,为什么还要受你的诋毁。”
铁清观观主明知是自己为不显无知而瞎编的,却还面不改色道:“怎么,你倒说说我哪里说的不对了!”
“禁术,好一个禁术。”林蔓秋冷笑着,十分厌恶地看着铁清观观主,她蓦地掠向他,狠狠揪住他的头发。
铁清观主又惊又恼,怒道:“小兔崽子,你干什么!”
“禁术不也是救了你吗?”林蔓秋紧紧揪着他的头发,俯身眯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道,“你听好了,这是灵力炼化成武器灵索,孤陋寡闻,那就少说几句。再敢胡说八道散布谣言,我拔了你舌头!”
她说着放开了铁清观观主,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奔上梁山。
边上的人一时看呆,这会儿才惊觉过来。
“观主,观主您没事吧?”
铁清观主丢了面子,又气又恼,还不好发作,强行挽尊道:“这小兔崽子,要不是看她是姑娘,老子让着她,我看她还能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