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穿心已让他心寒入骨,但料所未料的是,得月台底居然能遇到一个人,救了他一命,尔后,又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江夜怜提起手中流转着灿然光华的莲灯,却也只是沉默,不知该说什么。几瓣莲花瓣半开,纯洁无瑕,灯的中央,火烛莹然,烛泪欲落。兜兜转转又转到弟子失踪的那间殿内。
此时,殿内迷香的香气已彻底消散了,仍有不少修士在这儿上上下下的转悠,希望能找出些线索。
江夜怜走了进去。
真是脑回路清奇,这儿的砖都快给人踏破了,还能指望有什么发现。苏挽尘也是真心闲得发慌,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找虐的心理跟着江夜怜在这儿搜查。
在殿内绕了一圈后,果不其然,没有发现。苏挽尘转身欲出。
“等等。”江夜怜取出一张灵符,将灵力注入其中,纸上黑字霎时间散发出金光,然后越来越亮,直耀眼得都快变成了白光。
发着白光的咒符脱开江夜怜的手,如随风动,飘向空中。
“哦?”苏挽尘未赞同亦未否定,只是淡淡地看着。
江夜怜用的是试术符。
试术符能够检测出附近使用过的法术或灵力痕迹,然而不同的人使用出来,效果也不同。
苏挽尘虽认同肯定是有人施了些术把这一殿的低阶修士藏起来了,但那么多名士聚集于此,这幕后之人肯定也不会不懂要去除灵力痕迹的道理。
所以他的内心想法其实是:有个鬼用。这殿内都不知道被测了几轮了。
他倚在殿内的廊柱上,望这一张扎眼的咒符在殿内四处游蹿。
苏挽尘紧攥双手,指甲几乎扣近肉里。一股嫉妒般的怨恨逼得他几乎发狂,目光中唯落下恨意。
能去努力救些毫不相干的低阶弟子,为什么却不肯放过自己的师弟?
灵符绕一圈却并没有什么发现,又转回到江夜怜眼前。
他却并没放弃,指尖轻点在灵符上,原本只是符上字迹发出白光,而这一回,整张符都因他灵力的灌注而发出亮光,宛如一个白色的光球,几乎令人无法直视,照得殿内光华万千,引得不少路过修士纷纷围观。
“这是什么啊?这么亮。”
“是试术符,注满灵力的试术符。”
“试术符?”那人惊叹道,“试术符怎么能亮成这样?一般不都是符字上发出点金光吗?”
“废话,江宗主是你能比的吗?”
“江宗主好厉害啊!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强的灵力呢!”边上的少女激动的脸上晕开些绯红,眼中暗含情愫。
苏挽尘懒懒地倚靠在柱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无讽刺地道:“你差不多行了吧,耗这么多灵力,难道指望找出一只带灵力的蚂蚁吗?”
周围人无不怒目而视,那少女转头望向苏挽尘,恼道:“净说风凉话,你行你上啊。”
苏挽尘却只是觉得好笑道:“你我也就半斤八两,都是没干正事,反在这里凑热闹。我不说你游手好闲,你也不用嘲讽我话多。”
这么多修士里干正事的大概也没几个,世上的人能有几人真正做到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苏挽尘很自觉的把自己归入了闲杂人等那一类里。
他忽然觉得有这么多人围观也挺好,江夜怜弄这么大声势,要是什么也没发现,那还真是一桩笑话。
过了很久,殿内仍然没有什么发现,苏挽尘有一股阴谋得逞的快感。
当那光球再一次飞过殿堂中央时,一点极淡的蓝影闪过,但这微微一晃也被江夜怜捕捉到了,他旋即操动灵符停留在那蓝光乍现之处,又一次向符内倾注灵力。
靠近的人都几乎难以睁眼。
随着他灵力的倾注,半空中显现出一道明明灭灭的闪电形蓝色印记。
好吧,算他厉害,苏挽尘忘了很重要的一点,江夜怜天生灵脉、灵心都非常强大。
当然坏处就是身体承受不起,导致他自幼多病,属于是风吹吹就倒的美人儿灯。
殿内的人都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议论道:
“这什么术法的啊,我都没见过。”
“这痕迹也太淡了吧,肯定是人为去除过了。”
“好奇怪的痕迹啊,不会是禁术吧。”
“禁术”这词一出,更引发了激烈的讨论。
“不会吧?好可怕,这什么东西啊?怎么会有人在云初城内施禁术啊?”
“净瞎扯吧,抓几个低阶弟子用得着禁术?”
……
不会吧,这是……
苏挽尘一瞬间有种脑子断片儿的感觉,随即又转瞬间猛然清醒过来,他一改之前懒散的态度,凑近这痕迹又仔细看了看。
“你见过这个吗?”江夜怜望向他道,他抬手,那灵符燃成的光球落到他手心里,白光熄灭,符纸化做了万点银灰,空中的蓝光也隐去了。
走马灯一般的场景在苏挽尘眼前晃过,但很快,他正色道:“是时空裂缝。”
看来是摊上个大人物了。
或许还与他要找的人有关。
“什么?!”人群果然一下就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这不早就失传了吗?”
“就是,你不也没见过吗?你怎么就知道是了?”
苏挽尘还真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但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他既不会这么说,也没打算和这些人争辩。
他摊了摊手,道:“民间传说。爱信不信。”
“所以说要把这个时空裂缝打开,才能救出里面的人了。”江夜怜蹙了蹙眉道。
“想打开时空裂缝哪有那么容易,而且就算打开了,也不会是同一条裂缝了。”苏挽尘道。
“那该怎么办?”
江夜怜预料事情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很多。
“不知道。”苏挽尘并不打算再说下去,他说的越多,暴露的风险越大。百山谷四劫之一的青森鬼月,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到处宣传的身份。
众人都是禁面色凝重,惊疑不定。
苏挽尘虽“有幸”见过,但毕竟也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况且他自己又不会这项禁术,也没打算再说下去。
眼见迟迟没有进展,云初城的门人去向齐清汇报此事,其余的人也就渐渐散了。
离开这处偏见,二人沉默地在大街上走着,各想着各的心事。苏挽尘打了个哈欠,停下脚步。
“怎么了?”江夜怜问道。
“你还打算继续找呢?”苏挽尘伸了个懒腰道。
“你累了吗?”江夜怜并没回答他的问题。
“我是找不动了。”苏挽尘冷淡道,“只要这人自己不出现,旁人打死也别想找到他。所以奉劝你还是不要继续找了。”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