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此处,苍堇终于受不了苏乔杨的眼神,逃避似的背过身去。
“我知道这对妖族不公平,可我那时刚刚当上魔尊,根本无暇了解更多魔族其他家族的事情,等我知道时,已经晚了。”
“在我与白弦,还未当上魔尊与仙尊之前,三界势力相当,还算祥和,并没有什么妖宠,而当时的我一心修行,只想尽快强大,稳固地位。”
“当我知道此事时,妖族的怒火已无法平息。”
“所以后来妖族长老邀我来妖界,我没有拒绝。”
苏乔杨看着苍堇的背影,双手紧握,当时的妖界究竟有多绝望,她已经掀开了一角。
战爷爷是当时的亲历者,无论苏乔杨如何过问,他都不愿说出以前的事,只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得知他当时也有一群子孙,可如今的妖界,草木妖屈指可数,树妖她更是只碰见过一颗,那那些妖呢?
苏乔杨不想去想,可这些情绪总是无孔不入的侵蚀着她的脑海,令她失去理智。
“在你被封印的这一千多年,你有过后悔吗?”
“后悔当初没有将妖,全部杀光。”
苍堇闻言转过身来,语气干涩道:“我确实后悔,后悔没能早日发现这些,没能早日阻止他们以我的名义肆意侵略妖界。”
“但我从未想过将妖界灭族,天道公允,既然创造出了三界,那就说明这三界缺一不可,随意打破平衡,只能引来天下倾覆。”
苏乔杨修行还未到此境界,感悟不到苍堇说的这些,但哪怕他说的是真的,这世间终究是未得道的修士更多,七情六欲,贪嗔痴念,又岂是能够控制住的。
她没办法完全相信苍堇与白弦说的话,爱这种东西,只是欲念的一种,她不信,她只会相信利益驱使的同谋,与签字画押的凭证。
苏乔杨面色平静,说出的话却如惊涛骇浪,“可你与白弦都没死,这封印已有破碎之相,你们早晚都会出去,那时妖界又当如何,而我,也是妖。”
“你是妖。”苍堇一贯温和俊美的脸瞬间淡去些许血色,少见的如此失态。
他们之间也许终有一战,知道她是妖,也只是早晚的事,等他冲破封印,她说与不说都没有意义了,早说出口,就当她对他教导之恩的一点回报,希望他早日舍弃这段感情。
苏乔杨声线平稳,沉声道:“我是树妖,只是有秘法能够将自己完全扮成人的模样,也能修习人族功法,但我有妖相,我的元婴也是一颗树,我确实是妖。”
苍堇却仿佛释然道:“怪不得,怪不得你会如此在意妖界的事,怪不得你再三推阻解开封印一事,原来不仅是因为害怕被报复。”
“所以,你一直担心的,都是我与白弦出来,会报复妖族。”
苏乔杨点头道:“难道不是吗?你们被封了一千多年。”
苍堇轻笑一声,神情已恢复正常,甚至隐隐有些开心,“是,我以前确实这么想过,但在这件事上,我本身就有错,若你也是妖族,我不会怪他们。”
“虽然我被困结界一千多年,可你也活了下来,我很庆幸,庆幸我能给妖界带来一千多年的安稳,庆幸你能平安长大,然后被我遇见。”
苏乔杨撇开头,示意自己不想听,“不用说这些无意义的话。”
苍堇却反常的赞同道:“确实,口头承诺没有用,我说过我爱你,那我就会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你身边的那条龙,是应龙吧。”
苏乔杨不知道他提久安做什么,但这件事也瞒不了,她点点头。
苍堇接着道:“应龙血,可画御灵契,你用他的血,在我身上画下御灵契,自此,我的命便掌握在你的手中,你想让我死,只需一念之间。”
苏乔杨听到他的话彻底震惊,却没想到他紧接着立下天誓:“魔族苍堇原让苏乔杨刻下御灵契,自此任她驱使,若有违承诺,灰飞烟灭。”
说完,苍堇与苏乔杨身上闪过一道灵光,那是天誓成功立下的现象。
苏乔杨顿时心神激荡,难以平复,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你…为什……”
她想问为什么,可刚刚他已经给过理由了,只是她不信,可现在,他用了她能相信的方法,让她放心。
苍堇立完天誓,脸色亦苍白了几分,显然天誓耗费了他不少神识,他已经有些要支撑不住梦境了,却还是在离开前,安慰苏乔杨道:“若是你现在不想让我出来,也没关系,我会等你。”
说完,没等到苏乔杨的回复,他的身影便在梦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