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百祸有些烦躁,尽量不把视线往厄啼那边移,但眼角余光总是会看到的,心也就这么跟着飘走了。
这些天来发生的大多数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自然也知道各门派会用的手段,而这次比武大会疑似来了个会用蛊的少年,这件事可是有不少人留意到了。
主要是厄侍的模样着实不太正常,皮下时不时啃食他血肉的虫子可逃不过他们这些习武之人的眼睛,更别说厄侍那一身鼓胀夸张的肌肉了。
还有,如果绘百祸没记错的话,也正是在几天前,鸩亡栅找了资料看蛊虫都有什么种类吧,有人还担心他是不是打算换个阴毒些的法子去害人,如今看来倒也不尽然了。
那么,鹫止半又是怎么回事,当天真的来不及阻止厄啼抽出他的佩刀吗,那可是身份的象征,就像是在战斗中把敌人的武器拿走了,还打什么。
当然那天的情形没说得这么严重,可也不符合鹫止半的性格。
同时,无人知晓看似对一切漠不关心的鹫止半也在留意厄啼所在的方向,他目光迟疑,想到前两天还是鸩亡栅单方面的死缠烂打,怎的今日,厄啼的态度就有些纵容的意味了。
这之间。
鹫止半垂眸沉思。
厄啼抱着看好戏的想法,扬头示意厄侍。
“你去,看他们实力如何,输了就别回来了,丢脸。”
他相信,厄侍总不会败给这些人吧,好歹是他辛苦培养出来的一条忠犬,真就那么弱吗。
擂台上的情况已经进入白热化,各大门派弟子都以不同的方式上了擂台,而厄侍这大块头乍一起身就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注意。
有的人就不嫌事大拍手叫好,有的人更是纯看热闹的,看样子,今年不出意外的话会比以往更加精彩,今年这次来还真不亏,周边楼房上站着的人也欢呼,一时间人声鼎沸。
厄侍走至擂台边一跃而上,掀起的灰尘先不说,有些人光看到厄侍就心生胆怯,吓得腿打哆嗦站都站不稳,被另外的人一脚踹下去了。
别的不说,就看厄侍这体型就知道他不容小觑,加上他深厚的内力。
所以他一上场,就以碾压式快速结束比武是很正常的事吧。
随着厄侍行走时,他那猩红的单只眼睛和头发间若隐若现的空挡眼眶更显可怖。
以往打得差不多了,有的看出战意的门派掌权人也会上场切磋,这时候倒是没人提出来了。
于是,这次比武大会就以这么诡异的方式结束了。
胜方也有实质性奖励的,只是从未发生过非门派的人胜利的,一时之间他们面面相觑,商量许久,决定这次正派联盟不选领头的人了。
那么好。
众目睽睽之下,作为所有人都知道的,厄侍的主人厄啼成了视线焦点,可他本人不这么觉着,正在想比武大会结束了接下来去哪。
他发现,虽然外界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但是风景值得一看,所以他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游山玩水,玩够了就回寨子里看看。
说到寨子,这么一趟出来厄啼不是没有看到过同为寨子里的人,奇怪的是,不管怎样,聊天时的中心意思是不变的。
“要小心外乡人。”
有什么好小心的,厄啼没看出来,不过他知道他们出来是卖虫子的,正巧,那天见过的,想要把宋陇谦带走的人也过来问厄啼有没有蛊虫卖了。
送上门的生意。
“要什么。”
“情蛊。”情蛊?
虽然只剩一只了,不过情蛊没了厄啼还可以再炼,他当然同意了,毕竟鹫止半说出来的报价很让厄啼心动。
于是,厄啼就看到鹫止半在接过情蛊后面不改色的把虫子扔嘴里嚼碎吃了。
“不是,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即便疑惑鹫止半为什么要买情蛊,厄啼还是把情蛊的作用说得很清楚了。
怎么给吃了。
话说情蛊吃了还能发挥出作用吗。
包的兄弟,包的包的。
不管有没有,至少鹫止半表现出来的样子都能看出来有效果。
他原本没什么表情起伏的脸上遍布红晕,眸光闪烁,感受着内心的躁动松了口气。
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近他了吧。
和鸩亡栅一样。
因为鹫止半事先付好酬金,也不用担心,不对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乱了乱了乱了。
厄啼没见过这种人啊,他之前一直在寨子里,民风淳朴,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啊。
阿婆,你说的没错,外乡人心思深沉,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想回村玩虫子。
早知道当初就不拿情蛊来练手了。
开玩笑的。
看来厄啼对蛊虫这方面天赋绝佳,但感情方面就一窍不通了,什么时候能明白这其中的原理就不知道了,比如问题不在傀儡蛊和情蛊身上,他的蛊虫没有出错,更没有炼错蛊。
当然这里的问题不是说厄啼。
厄啼心情有点复杂,正震惊呢,绘百祸已经等不及私下来找他了,带来一个更为震撼的消息。
“什么玩意儿。”
“你可能是我们遗落在外多年的家人,不信的话,玉佩呢,是不是可以用来验证我们的猜想。”
绘百祸身侧的父母神情激动,期待地注视着厄啼。
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他们的哭哭,如果厄啼不同意,他们也不会强求,本就是他们失职,如果能远远地看着就好了。
对他们家族下手的势力早就被他们解决了,外界人不了解实情他们还能不知道吗,现在家里没有麻烦,没有温情,独独缺了个厄啼。
周边多余的人早就被遣散,也不用担心会有无关紧要的人看到。
厄啼默了默,他这些年有想过有这么一枚品质上等的玉佩,他家人倒霉点可能是被人因钱财杀死了之类的,没有刻意去找的想法,毕竟他一点线索都没有。
可现如今,厄啼沉默半晌,没有推脱说不知道玉佩之类的,他缓缓从衣襟里取出一枚帝王绿玉佩。
一面刻着“啼”字,一面为“哭”。
当年阿婆看到玉佩上的字样,想了想让厄啼跟她姓了,小名哭哭。
而绘百祸已经知道了厄啼对外的姓名,如今进一步验证猜想,心中不知该高兴还是遗憾。
找到弟弟,他当然是。
开心的。
但是。
唉。
怎么就有血缘关系呢。
既然厄啼愿意把玉佩拿出来,那就说明厄啼的想法如何了。
于是。
绘百祸笑着对厄啼道。
“欢迎回家。”
我亲爱的。
弟弟。
这些年来,只能凭借残缺的记忆片段来想你过的如何,真的很可惜没见证你的成长。
往后余生。
相信不会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