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有些东西还是直接给你看的好。”

离开大厅，两个人来二楼书房。里面只点燃了几支微弱的蜡烛照明，有些昏暗，丹尼尔干脆让侍从把金精石灯打开。

“你去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丹尼尔对侍从说。

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一面黑板上用白笔画着简单的地图，丹尼尔在上面贴了很多黑白色的照片，圈圈点点做了标记。

“这些都是近半个月内的照片，从王城出现居民无故死亡开始，我就留意着圣罗亚周边的情况。”丹尼尔指着黑板上被蓝色笔标记的照片，说：“同一个晚上发生的事件，分布范围很广，不会是一个人所为。”

亚诺尤什里上前仔细观察这些照片，是遗体上的致命伤口以及一些打斗痕迹。大多数是利爪和撕咬造成的，这样的伤口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魔物……都在王城郊外。”亚诺尤什里看向另外几张标记红色圈圈的照片，伤口在脖颈处，是锋利的刀痕所导致。

丹尼尔在办公桌上翻找出一封信封，递到他面前，“看看？今天傍晚才到的。”

信封有些重量，亚诺尤什里打开，发现里面是几张带有暗红色血迹的照片。他用手帕把照片拿出来，一张一张摆放在桌面上。

丹尼尔非常嫌弃地把桌面上的书移开，“别让这些照片碰到我的东西。”

一共八张照片，是连拍的，很模糊，按顺序摆好后能看到有一个干瘦的人影在行凶完后，发现了拍摄者，转而向拍摄者发起进攻。

很显然，拍摄者最后死了。

“事发在今天上午，王城南郊，其他人赶到现场时，他已经死了。他们几个也只是想拍一些郊外的风景照，碰巧遇到了这一件事。”丹尼尔敲了敲黑板上地图的位置，“原以为是私人恩怨，他们尝试过与凶手交流，但是对方已经无法沟通了，完全是被恶魔控制的状态。”

“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他们有四个人，对方只有一个。你好像没有告诉过我，人被魔化后会这么厉害。”丹尼尔微微皱眉，“恶魔是没有智慧的，对吗？”

“是……”

“被恶魔附身的，也只能是活人？”

亚诺尤什里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看着丹尼尔，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觉得总会有例外，就像维克托能在布满层层结界的教堂里召唤出恶魔。

丹尼尔继续说：“这个被恶魔附身的人，已经死了三天以上了，是摩多亚的镇民，生前只是普通人……还有，被杀害的摄影师很厉害，一个人可以对抗十几只魔化狼。”

……

风吹走了天上的云层，月光照在雪地上。圣罗亚的小巷子里有两个人提着油灯在走动，是伊桑和文森特。

他们刚从宝石商铺出来，伊桑把自己身上的宝石饰品卖了，换了些金币。王城的商铺太严格了，需要问清楚饰品的来历，伊桑说朋友送的，他不信。

于是文森特给伊桑推荐了一间位于圣罗亚的商铺，正好文森特有空，就陪他一起来了。

老板是个不废话的人，没有问伊桑东西的来历，评估好价格后很快就达成交易了。原本是可以在天黑之前回去的，那个老板去找朋友兑换金币了，花费了好长时间。

“我们来的时候是走这条路吗？”伊桑问。

“是啊，就快能看到马车了，我们走得慢。”文森特说。

雪路确实难行走，他们踩下去雪的厚度几乎没过小腿。走了一段路，文森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身后，说：“我感觉有东西跟着我们。”

“天这么冷，可不会有什么人想洗劫我们吧？”

文森特摇头，继续走路，“没事，我看错了。你放心吧，没人会洗劫我们，某些程度上圣罗亚的治安比王城好。”

他们继续走，才走几步，伊桑突然拉了一下文森特的衣服，说：“我的蓝宝石项链忘拿了。”

文森特懵懵地看着他。

“就是我想留下来的那个蓝宝石项链，忘在沙发上了。”

“哇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不好好收回口袋里。”文森特转身就要回去，又被他拉着衣服。

“怎么了？”

“我跑回去。”伊桑拿过文森特手上的油灯，“月光挺亮的，你先回马车上等我，我会按照你留下的脚印回去。”

“好吧……”

文森特看着他跑远，没有离开原地。前面还有转弯，要是他迷路了，文森特可不知道要上哪里找。

等了很久，文森特看了看怀表，伊桑已经离开有十几分钟了。他们从宝石商铺走到这里，也只花费了五分钟不到。

难道是跟老板起争执了？

文森特沿着雪地上的脚印往回走，在路过几处交叉路口后，他看到有一排脚印脱离了去商铺的路线。

对方跑得很急，不远处的白色雪地上，有红色的痕迹。

文森特没有犹豫，立刻就跟着脚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