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多谢季姑娘昔日救命之恩。”她由衷作揖,语声哽噎,“平儿此生能为王姬效力是平儿之幸。”她强压下泪水抬头,“平儿有愧于王姬……来日,若季姑娘见及王姬,还望季姑娘能将此话代平儿转告王姬。”
冰水漫至季湘与平儿的腰身。
冰门不断上台的推力使得季湘与仇翎臂膀发软,她们再支撑不住,被迫收回手。
季妍不为所动,她臂膀横穿冰门妄图去拽平儿,“我不干!你莫想我会代你转告,你有何话亲自去同萧芸说,你愧对她便当着她的面去谢罪!她是你主子!与我无关,你出来,你快出来!”
“仇姑娘。”平儿眼神躲闪,不敢与季妍对视,她的视线穿过冰门与仇翎相望。
仇翎会意,奋力将季妍拉离。
冰门彻底合上。季妍崩溃地拍打着它,“平儿,你混蛋,你骗人,你分明答应了我会出来的,分明答应了我,为什么,笨蛋,你为什么要留下,为什么也要留下,你个笨蛋。”
冰门阻隔了她的声音,她泣不成声,跪坐在地,口中不断重复着,“我不要你的保证了,你出来,你出来啊,我要你出来啊!”
平儿凝视冰门后那模糊的人影泪流满面,她心如刀绞,忍痛转身。
冰水没过二人脖颈,刺骨的寒意侵袭季湘与平儿周身。她们对视一眼挥臂游向殿中。水中起伏着数不尽的各种器皿宝具。
季湘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她将架上的长剑抽出,转身往水面游之时一脚却被漂动的乱物卡住。她用力踢了几下,脚腕的束缚没了,但随即不知又被什么东西拽住。连蹬了几下后她不仅未能脱身反倒渐渐乏力。乱物阻挡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身下境况。
她呼吸渐尽,冰水灌入鼻腔,她痛苦地咽下两口,小腿开始发麻。
平儿推开乱物寻到季湘身影,她疾步下潜,在看清拽住季湘脚腕的是何东西后双眸圆瞪。那是一具没了头颅的尸体,尸体尚裹着龙袍。平儿拔出腰后匕首砍向尸体手腕,伸腿朝着他的断颈踹去。
尸体被踹离数丈,背身撞在乱物之上,随后被掩埋。
平儿反手兜住季湘脖颈朝水面游去。
二人破开水面,季湘再次找回呼吸。她们环视四下,这才惊觉水深已逼殿顶。季湘伸手摸向那道冰墙,锤了两下疾声道,“姑姑——”
没有回答。
水汽模糊了季湘的视线,季湘挥手拨开眼前湿发,咬牙举起长剑去凿那冰墙。
冰墙之内,金链晃动,连带着两具金棺亦似摇摇欲坠。
身下是尖利的冰锥,楚景宁无处下脚,只得不断落步金链之间以寻求平衡。周遭暗墙传来微不可闻的齿轮转动之声,数只暗器同时射出。
楚景宁握剑做挡。她反应已是迅疾,怎奈此处空间有限,她防不胜防,衣衫与小腿皆被暗器划破。她渐渐吃力。又一只暗器袭来,她跃起躲开,翻身落于一具金棺之上。
金链晃动得愈发剧烈。
楚景宁垂眸扫视两具金棺。金棺各面依旧完好无缺,丝毫未有被暗器损坏的痕迹。显然,此处暗器皆精准的避开了两具金棺所在。楚景宁由此窥得生机,她将一块衣摆扯下,缠绕剑身,用内力裹住不断袭来的暗器,继而退步往后,一掌推开棺盖。
棺盖坠地,稳稳砸在冰锥之上。
金棺之内躺着的是身着龙袍的何孑。
楚景宁眼睑微颤,她蹙眉翻转金棺,金链绕圈,棺口倒立的瞬间,静躺棺内之辈迎面砸向冰锥。楚景宁钻入棺中,手脚四开撑住棺壁。
耳边暗器声不止,楚景宁冷眸凝视着何孑的背身。
冰锥刺穿了何孑的尸骨,破开了他的皮肉,不少被拉扯着凝固在冰锥之上,眼前一幕实在惨目忍睹。空气中飘散着一抹淡淡的血腥味与一抹苦涩的药味。
约莫半柱香后暗器方彻底停歇。
楚景宁四肢发颤,她攀住金棺边沿,借力而起,落于金棺之上。她额鬓渗汗,转眸望向余下那具金棺。何孑的尸首出现在此足以证明季妍与平儿所言不假,那么另一具金棺中放在的是何人便不言而喻。
她掌心收紧,握剑而起,时下只恨不得手刃何牧。她收回思绪飞身落于棺盖之上,盖下冰锥被压碎,几块冰渣蹦出。冰墙阻断了视线,楚景宁难以窥得其下境况,她在此逗留愈久便愈忧心季湘几人处境。
她举剑刺冰,反复几次后冰墙出现裂痕。
墙内齿轮再次转动,几缕毒烟从周遭飘出。楚景宁迅疾挥袖捂住口鼻,她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冰面被破开一个小洞的瞬间,季湘的声音随之传来,“姑姑!”
“湘儿。”季湘安然无恙,楚景宁心下一松,视线却在触及上涌的冰水时一骇。
季湘疾道,“姑姑,金棺!用金棺将这冰墙砸开!”
楚景宁会意,她憋气而起,“湘儿,你等退后。”她跃步金棺之上,挥剑砍断金链。
随着“轰”的一声,金棺坠地,冰墙裂痕扩大。齿轮静止,毒烟亦不再往外飘。楚景宁回视另一具金棺,眼下境况已不容她多想,她跨步将余下金链尽数砍断。
冰墙彻底碎开,两具金棺缓缓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