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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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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手腕上的倒计时归零的刹那,熟悉的、宏大的空间嗡鸣声在所有参与者的脑海中炸响!

【任务世界‘沉寂回响’开启。】

【传送启动。】

【投放坐标:阿瑞斯综合医院主楼一层废弃大厅。】

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扭曲的撕扯感瞬间袭来! 下一秒,脚下坚硬的触感取代了虚无。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消毒水变质后的刺鼻酸腐、浓重的灰尘、霉菌的腥气、某种难以言喻的蛋白质腐烂的甜腻恶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血腥味——如同粘稠的毒雾,瞬间灌满了谢烬和凌雁的鼻腔!

眼前的光线骤然暗淡下来。他们站在一个巨大而空旷的空间里。高高的穹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几缕惨淡的光线从破碎的高窗缝隙中艰难地挤进来,在弥漫着厚重灰尘的空气中形成几道模糊的光柱,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曾经是医院宏伟的接待大厅。巨大的、蒙尘的水晶吊灯歪斜地悬挂在头顶,仿佛随时会砸落。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早已被厚厚的灰尘、干涸的污渍和散落的建筑碎片所覆盖。一排排曾经光洁的导诊台如今布满裂痕,被推倒的座椅、翻倒的移动病床、散落的病历夹和破碎的输液瓶散落一地,构成一副末日般的狼藉景象。墙壁上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一些地方残留着大片喷溅状、早已氧化发黑的污迹。巨大的指示牌字迹模糊不清,指向各个科室的方向,如同通往地狱的引路牌。

空气死寂得可怕,只有他们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孤独。光线无法穿透的阴影在四周的走廊入口和残破的服务台后方浓稠地蠕动着,仿佛潜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远处,深邃的走廊尽头传来若有若无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像是金属在粗糙的墙面上拖动,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利爪在试探。

谢烬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撬棍,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四周每一个可疑的阴影角落。

凌雁站在他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同样第一时间进入了警戒。他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暗藏的短铁管,左手则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避免任何不必要的动作牵动伤势。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迅速铺开,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动——灰尘落地的微响、远处那诡异的刮擦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除了腐臭之外,另一种更加隐晦、如同无数细碎低语叠加而成的精神污染场域,正无声无息地侵蚀着意识的边界。

与他们一同出现在这死寂大厅的,是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凌雁的目光扫过那几人:“先做个自我介绍。有助于行动。”

一个穿着白色大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正徒劳地拍打着白色大衣上的灰尘,眼神里充满了职业性的惊疑和对环境的极度不适,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急救箱的金属盒子:“我叫柏墨,之前是干医生的。”

一个身材高壮、穿着保安制服、但帽子歪斜、脸上带着一道新鲜擦伤的男人他眼神凶狠,带着底层小人物特有的戾气和惊惶,手里攥着一根棍子:“平砚,保安”

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还算镇定:“我姓夏,叫夏祁,是中学生。”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朴素棉布衣服、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的老妇人,她也倒是相对镇定,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麻木和认命:“哦,我叫邹钰霖。”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提着公文包、但领带歪斜、头发油腻的瘦高男人他眼神闪烁不定,充满了算计和惊恐,正快速扫视着其他人,似乎在评估“合作价值”和“威胁程度”:“宋……时。”

一个沉默寡言、穿着工装裤和工装马甲、背着一个沉甸甸工具包的中年汉子,他皮肤黝黑粗糙,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地打量着大厅的承重柱和天花板裂缝,似乎在评估建筑结构的危险程度:“我是工程师,叫冯亦”

“谢烬”

“凌雁”

加上凌雁和谢烬,一共八人。一支临时拼凑、互不相识、带着各自背景和恐惧的队伍,被投入了这座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废弃医院。

“这……这是哪儿?医院?怎么这么破?”宋时声音发颤,打破了最初的死寂,也引来了其他人惊恐的目光。

“闭嘴!你想把什么东西招来吗?!”平砚恶狠狠地低吼,棍子指向宋时,眼神里充满了暴躁和恐惧。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妇人捻动佛珠的速度更快了。

“我的天这些黑乎乎的是血吗?”夏祁问。

柏墨则蹲下身,用颤抖的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黑色粉末闻了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组织腐败物……” 空气死寂得可怕,最初的骚动被平砚的呵斥短暂压下,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喘息、心跳声和远处那若有若无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放大。光线无法穿透的阴影在四周的走廊入口和残破的服务台后方浓稠地蠕动着。

“都别吵了。”凌雁冰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战场上淬炼出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所有低语和呜咽。“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嘴和腿。”

他的感知同时铺开,捕捉着环境中的每一丝异动——那远处的刮擦声似乎更清晰了些,方向在……左侧的急诊通道?空气中弥漫的、除了腐臭之外,另一种如同无数细碎低语叠加而成的精神污染场域,正试图钻入意识的缝隙,让他灵魂深处的业火都微微躁动。

“看来‘沉寂’是假象,”凌雁低沉平静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抬手指向大厅深处一个挂着“行政办公区”模糊牌子的幽深走廊入口,“‘回响’……才是这里的主旋律。目标:院长办公室。”

他的目光掠过谢烬,也扫过那群惊惶不安的新人,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走那条通道。跟紧,别掉队。别碰任何可疑的东西,”他的声音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寒冰,“尤其是……看起来像人的。”

其他人被凌雁那毫无感情的眼神和冰冷的警告吓得噤若寒蝉,连暴躁的保安平砚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推销员宋时眼珠乱转,似乎在权衡利弊。少年夏祁林像凌雁靠了靠。

老妇人捻佛珠的手停住了,浑浊的眼睛看向凌雁,带着一丝奇异的探究。

谢烬瞥了凌雁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率先迈开脚步,朝着凌雁所指的行政通道入口走去,沉重的撬棍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在这死寂中如同丧钟的前奏。凌雁紧随其后,步伐稳定,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庭院。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最终在恐惧的驱使下,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汇入那片吞噬光线的幽暗走廊。

凌雁冰冷的话语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个人的神经。行政通道的入口在昏暗中张开,像一个通往巨兽肠胃的食道,浓稠的黑暗几乎要吞噬掉门框上那点可怜的光线。谢烬拖着撬棍,那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率先没入那片黑暗。凌雁紧随其后,身影瞬间被阴影吞没。

剩下的6人面面相觑,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

“妈的……跟……跟上!”保安平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啐了一口,攥紧了那根棍子,像是给自己壮胆,也跟了进去,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老妇人邹钰霖低声念着,捻动佛珠的速度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她佝偻着背,也颤巍巍地迈入了通道。

工人冯亦沉默地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紧了紧肩上沉重的工具包,眼神凝重,步伐沉稳地跟上。

柏墨深吸一口气,似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紧紧抱着怀里的金属急救箱,快步走了进去。

推销员宋时落在最后,他眼神闪烁,看着那吞噬了所有人的黑暗入口,又回头望了望相对“开阔”但同样危机四伏的大厅,脸上挣扎不定。最终,对落单的恐惧战胜了对未知通道的害怕,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一头扎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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