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览室内,灰尘飞满了整个空间。隔间门口,那由无数漆黑藤蔓虬结、蠕动而成的怪物正发出无声的尖啸,数条覆盖着粘腻苔藓、生满倒刺的粗壮触手在空气中狂乱抽打,每一次挥舞都带起腥臭的恶风,将散落的书籍纸页卷得四散纷飞。
凌雁和陈默,隔着这死亡的风暴短暂对峙。
凌雁立于狼藉之中,腰腹间包扎的布条边缘渗出暗红,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他灰蓝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面,沉静得没有一丝涟漪,锐利的目光穿透飞舞的尘埃,牢牢锁定在对面那个“少年”——陈默身上。荆棘伤口深处的暗红光芒稳定地明灭着,带来持续的冰冷侵蚀感,却被他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制,仅仅是让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条更冷硬的直线。陈默此刻已完全卸下了怯懦的伪装。他紧贴着一个半倒塌的书架,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幼兽。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肌肉因极度的专注和贪婪而绷紧扭曲,眼神锐利如钩,牢牢锁定的不是凌雁,而是那份被踢飞到角落书堆里、依旧散发着微弱幽蓝光芒的“幽影之核”残片。那点蓝光,映在他瞳孔里,点燃了名为欲望的疯狂火焰。
藤蔓怪物似乎被两人身上散发出的“食物”气息和残片能量的双重刺激彻底点燃了凶性。隔间内藤蔓蠕动的粘腻声浪陡然拔高,几条粗壮的触手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不再狂乱抽打,而是带着令人窒息的精准和狠厉,分别卷向凌雁和陈默!腥风扑面,倒刺在昏暗中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就是现在,凌雁和陈默几乎在藤蔓袭来的瞬间同时动了。
凌雁眼神一凝,身形不退反进,他如同精准的猎豹,迎着卷向他的那条藤蔓触手冲去,在触手即将及身的刹那,他猛地一个矮身侧滑,动作流畅而迅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缠绕。同时,他右手紧握的折叠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并非格挡,而是精准狠辣地反手刺向触手侧下方相对薄弱的连接处!。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切入藤蔓关节般的薄弱点,粘稠恶臭的暗绿色汁液喷溅而出,触手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地甩动起来。凌雁借力一蹬地面,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目标明确地再次扑向那堆散落的书籍,幽蓝光芒近在咫尺!
“休想!”陈默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他展现出了与他年龄绝不相符的恐怖敏捷。他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似的,在狭窄的空间内猛地一个诡异的翻滚,竟也避开了袭向他的藤蔓。他眼中凶光毕露,不顾一切地合身撞向凌雁,试图打断他的动作。
“砰!”
两个身影不可避免地碰撞在一起,力量之大,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凌雁闷哼一声,腰腹伤口被牵动,剧痛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陈默则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身体诡异地一旋,再次扑向角落的残片。他的指尖距离那幽蓝的核心仅有咫尺之遥!
“滚。”凌雁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强压下伤口的刺痛,左腿如同钢鞭般迅猛扫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踹向陈默抓向残片的手腕!
陈默被迫收手,身体以一个极其怪异的柔韧度向后急退,险险避开了这一脚。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交加,显然没料到凌雁在受伤状态下反应依旧如此迅猛精准。
“吼!”藤蔓怪物彻底狂暴了!猎物接连逃脱,残片的气息刺激着它。无数藤蔓触手如同发狂的巨蟒,不再顾忌,疯狂地抽打向阅览室内纠缠的两人,天花板上的吊灯被扫中,轰然坠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凌雁和陈默瞬间被逼入绝境,不得不各自闪避这无差别的恐怖攻击。书架被抽断,书籍被撕裂,整个空间如同被风暴肆虐!
“算了!”陈默不再执着于那块儿残片,而是突然转身,拾起地上的一块儿木头碎片,向站在门口的瘦高个刺去,锋利的木块带起一阵寒风,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刺穿了那人的咽喉,事情在瞬息发生了转变,当瘦高个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他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短促的、被硬生生掐断的“呃——”,只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他下意识猛地抬手捂向脖颈——仿佛想堵住那决堤的生命,可手指却只触到冰冷的木片,以及一股温热黏稠的液体正从指缝间源源不断地涌出。他向前扑倒,头颅沉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没有动一下。
其余三个人都吓呆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陈默已经逃之夭夭,他最开始想得到残片,是因为残片有吸引怪物的功能,作为内鬼,他的目的就是杀死其他人,那么他也可以利用吸引来的怪物,帮助他完成任务。但眼下看来想得到残片没那么简单。所以还不如直接杀一个,毕竟完成任务才是最终的目标。
凌雁没有去追,他没那个精力,也没有必要去追,先完成眼下最重要的事。他走向那张发着蓝光的纸,将纸和残片一同捡了起来,但看清纸上的字的时候,僵住了,那双从来没有情绪的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那是一张普通学校都会有的学生档案,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凌雁将残片收好,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凌雁获取残片一枚,现有残片(2/3)】
疲惫和剧痛涌入四肢百骸,让他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冷汗顺着脖颈低落,此时距离他们分开已经过了50分钟。“是时候该回去了。”凌雁心想。可是现在的他连站起来的都做不到,他的意识越来越昏沉。
这时中年眼镜男、大妈、和壮汉,终于反应过来,向凌雁跑来,但他已倒了下去。
凌雁倒下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抽走了声音。
眼镜男周教授第一个冲上前,动作竟出乎意料地敏捷。他一把托住凌雁滑落的身体,指尖快速搭上颈动脉,又翻开眼皮查看瞳孔。
“失血过多,还有那侵蚀……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周教授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他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壮汉和大妈,
“搭把手!不能把他丢在这里!” 壮汉如梦初醒,看着凌雁惨白如纸的脸和腰腹间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咬了咬牙:“妈的,算老子倒霉!”他弯下腰,和周教授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将凌雁架了起来。凌雁的身体软绵绵的,头无力地垂在壮汉肩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体温也低的不正常。
他们三个带着凌雁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当初说要集合的地方,谢烬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虽然他们那一群人没有人员折损,但也都多少挂了点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