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芳出声制止,她走上前夺了妇人手里的棍棒,对桥使了个眼色,对妇人劝道:“老刘家的,仇人还没抓到,你就急着死,你俩砍死了对方,到时候谁给你家大郎上坟?满村子的人还没埋呢,你让他做孤魂野鬼去?”
老刘家的听闻,绷起的身子逐渐松懈下来,她嚎哭起来。
“别哭了,吵得慌。奶奶,你让她别哭了,听得我难受。”
一个熟悉的雄性未成年的声音传来,桥定睛看去,只见杜大男不知何时回来了。他盘坐在互相安慰的妇人中间,靠在几个妇人怀里,身旁的地上摆着各家各户平时舍不得吃的红枣糕、红糖果子,正在对赵族长的老婆桥的叔奶奶吴奶奶撒娇。
吴奶奶顿时安慰他道:“别难受,奶奶给你揉揉。”
“你来这里做什么?”桥尖叫起来,“你怎么没死?”
吴奶奶站起来:“死丫头怎么说话的,从现在起他是你弟弟,他是我们全村唯一的男儿,日后要继承赵家村的祭祀的!”
“我不认他!把他赶出去!我们村里不应该有男人,把他们都赶出去!”
“啪!”
“你闹够了没?就因为你搞什么《女报》,非要给你那病秧子娘治病,招惹来了那个神经病,杀了我们半个村的人。你还执迷不悟!一个小女孩儿家,心思那么歹毒,连你弟弟都容不下,没了这个弟弟,等你叔爷爷下葬的时候,谁来摔盆?”
“怎么,摔盆用吊摔吗?用吊摔盆他们就会复活?”桥讥讽道。
她脸上仍带着红手印,继续道:“我娘病了要看病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给人干活干傻了,不代表我傻了。”
她跨过几个妇人,走到中心,把杜大男从地上拉起来:“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奶奶!”
吴奶奶一把将桥推倒在地,杜大男窝在另一个妇人怀里,得意的对桥笑了,小声说:“丫头片子就是丫头片子,永远不值钱。”
桥愤怒地血气冲红了脸,杜大男道:“你还是关心关心你那姜姐姐吧,孙捕快去逮她了。”
“孙捕快不会逮住她的。”
“不是假的那个孙捕快,”杜大男用眼神觑着桥,“是真的孙捕快。我告诉孙捕快了,她肯定是藏在耀祖哥之前挖好的坑里。”
桥如遭雷击。
她狠狠打了杜大男一巴掌,飞速往山后跑了。因为着急,她跌了几跤。等到了姜燃藏身的地方,看到空空如也的山洞的时候,她地身影彻底呆住了。她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的头开始快速地轻微的摇动,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双腿一软,猛地跪倒在地,在凌乱的土洞里摸索起来,月光映照下,地上有些凌乱的脚印,还有一些隐约的暗红的血迹。
她被捉住了?姜姐姐被捉住了?
他们会把她捉到哪里去?他们会像族长那样生死不论的打死她吗?
她的手猛地一缩,她摊开手,一个银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出现在她的掌心里,是姜燃曾经用过的那个银色小薄刀。她的刀都碎了?她还活着吗?
桥冲出土洞,在山野里漫无目的的喊了几声,没有人回答。
她愣怔了一会儿,然后握紧那个银色碎片,往山村的方向跑。
她一口气跑到山村正中央的空地上,杜大男所在的地方,然后捡起了一把柴刀。
杜大男吃饱喝足,摸着肚子躺在一个妇人的腿上,正在指挥吴奶奶给他念故事听,见到桥的身影,他笑了笑,对吴奶奶道:”奶奶!那个贱人回来了,我们把她沉塘祭神吧,也好安慰叔爷爷在天之灵。”
桥看着他,没说话。
“你什么意思?”杜大男被她平静的眼神激怒,破防道:“我是族长!奶奶说了,等我长大了我就是族长,她要给我娶三个媳妇开枝散叶!到时候赵家村都是我说了算!”
“你说了不算。”桥说。
她举起了柴刀:“你害了她,你该给她偿命!”
突然溅起的鲜血让周围的妇人尖叫出声,她们叫道:“你疯了?你怎么能像那个妖女一样杀人!”
“大家快把她按住,把她扔到水里去!她中邪了,她和那个妖女一样都中邪了!”
“她没有中邪。”王小芳站起来说,“那个男孩根本不应该当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