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默认合作的态度。

“倪淮玉。倪氏传媒的总裁。”

礼今梧说。

天色已然彻底亮起，

在路上平稳行驶着的吉普车里，有太阳光透过车窗映照在脸颊上。

闵朝言眯着眼睛，将手放在车窗外，感受着风的律动。

“饿了吗？要不要吃早餐。”

倪淮玉坐在驾驶位上，声音柔和地问。

小剧场后台，有演职人员专用的卫生间和淋浴间。

尽管已经多年不使用，但好在只是落了一层灰，倪淮玉简单打理了一番之后，依然算得上干净整洁。

他甚至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将闵朝言抱起来，放在放满了温水的浴缸里。

甚至仅仅只是想到这个画面，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就会不自觉地攥紧。

感受到耳根浮上的热度，倪淮玉赶紧轻轻呼着气，尝试将心中的羞赫与躁动都压下去。

“ 好像是有一点累，你打算做点什么给我吃？”

闵朝言歪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点笑。

倪淮玉是并不扎眼，却很耐看的长相，五官谈不上多精致，却十分和谐。

如今他年岁渐长，眉目间更多出几分温和平稳，仿佛在瀑布下被泉水淬炼多年的翡翠玉像。

“我没想过自己还能见到你这个样子。”

闵朝言不自觉喃喃道。

不仅是倪淮玉，

她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能见到芳芳纺织厂里任何一个人，在经历岁月之后的模样。

“我这个样子会让你失望吗。”

倪淮玉安静地说。

或许是因为开车需要专注地目视前方，他没有转过头来看闵朝言。

“我觉得很新奇。”

闵朝言说：

“和你一起，感觉也很新鲜，我第一次尝试年龄比自己大很多的人。”

闵朝言因为意外死亡而离开芳芳纺织厂副本的时候，生物年龄只有19岁。

而那时是2009年。

那时候的倪淮玉25岁。

而孤独的等待了14年之后，在三个月前莫名穿越到c市的倪淮玉，已经39岁了。

“……”

提到这个问题，倪淮玉攥着方向盘的手更加用力了。

手背爆出青筋他的声音也显得艰涩起来：

“我太老了，对不起。”

闵朝言笑了一声，既没有解释，也没有说没关系，而是伸出手去，轻轻用指甲刮着他的手背。

“我说过了，很新鲜呀。”

她只是这么回答。

闵朝言没有记忆，对世界也没有太多的感知。

对她来说，目前所经历的这三个副本，几乎就是她记忆中属于自己“人生”的全部。

她总是很喜欢一些新体验。

“……嗯。”

吉普车在移动别墅前靠边停下，倪淮玉转过头来看着她，翡翠一样的眼中带着盈盈水光。

“我会更努力的。”

他说。

走入倪淮玉的别墅，

院子里面是一片幽暗静谧的花园。

而在院子最中心，是一片铃兰花海。

它们在高高的架子上，在院子中每一处角落安静地生长、蔓延、盛放着。

这让闵朝言不自觉想起这片花海的主人。

她转头看去，倪淮玉露出温柔的笑。

推开房门，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沙发的位置，刚刚好可以透过落地窗，看到窗外一整片的铃兰花海。

闵朝言懒洋洋躺在沙发上。

早餐的香气缓缓在空气中蔓延。

倪淮玉站在灶台前面，看着平底锅中煎鸡蛋在高温之下，缓缓泛起金黄色的边。

鬼使神差的，他将手伸向滚烫的金属边缘，下一秒，指尖上浮现出一道红痕。

“嘶——”

倪淮玉低声压抑着痛呼，因为疼痛而眼中浮现生理性泪水。

可他却很想笑，控制不住扬起嘴角，控制不住心中那份喜悦。

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么疼，这么滚烫，所以……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真的……

可以继续看着她了。

倪淮玉转头看向不远处。

在他目光的尽头，那座沙发上面，闵朝言正安静地眯着眼睛，呼吸轻缓而绵长。

她睡着了？

倪淮玉关上火，缓步走过去。

柔软的羊绒地毯，跪起来的时候不会硌到膝盖，也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他垂下眼，轻轻用还在疼痛的，灼热的指尖碰着她的手背。

“怕我突然消失？”

闵朝言睁开眼睛，懒洋洋地说。

“……嗯。”

倪淮玉点头，又轻笑出声，他问：

“你喜欢这片花吗？”

他看着闵朝言，尽管已经极力压抑，更没有用任何的语言来表示。

可他眼中还是不可抑制地升起一些小小的期待。

这些期待就像星星，明明并不散发着强烈的光芒，却在黑夜中，依然耀眼。

“铃兰花。”

闵朝言看着他，抬起手去摸了摸他那烫伤的地方，只说：

“去上药吧。”

倪淮玉于是也安静地站起来，似乎也真的不期待那个问题的答案，转过身去找医药箱。

就在他将清凉的烫伤软膏敷在指腹上那一抹深红色上时，身后闵朝言的声音缓缓响起。

依然是那种独属于她的，轻佻散漫，似乎对什么都浑不在意的语气。

只是这语气里，此刻带着一点点笑意。

“我记得。”

她说。

我记得，

你为什么如此钟爱它。

倪淮玉的动作一顿。

院子里有微风拂过，在柔和的风下，

铃兰花微微摇晃着。

是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