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岂不是老处男了?”
她用恶作剧一般轻快的语气问道。
“……”
倪淮玉沉默着低下头去,喉结微动。
“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明明给过你机会。”
闵朝言又问。
她当然早就知道倪淮玉看着自己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那时候的闵朝言还没恢复有关于“游戏副本”和“绑定任务者”的记忆,她依然将重平市视为真正的世界。
因此,她对那个世界,和身在世界中的自己,都带着探索欲。
探索世界,
也探索自己。
“因为,你还没成年。”
倪淮玉回答。
他当然知道闵朝言不在意这些,
但是倪淮玉在意,非常在意。
他憎恨这个世界上,可能伤害他唯一亲人的一切事物,包括那个腐烂恶心的自己。
“后来呢,你回国时候,我成年了啊。”
闵朝言笑了一声,又问。
“……因为,我想和他们不一样。”
这个问题,倪淮玉沉默了片刻才回答。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
闵朝言看着他,眼中露出清晰的疑惑来。
但下一秒,在月光下,她似乎也不打算在这样的问题上浪费时间。
她的手放在倪淮玉的胸口上,将他向后推去。
并不用力的动作,如果对方不愿意,可能身形甚至连晃动都不会有。
倪淮玉顺从地向后倒去,毫不犹豫。
后背隔着衣料撞在地上,骨骼传来一种闷闷的疼。
他很瘦削,却并不瘦弱,肌肉不算健壮,但该有的所有线条都不逊色。
带着某种玉石质感的莹白肌肤上,胸膛的曲线流畅,六块腹肌紧实,人鱼线顺着小腹向下,勾连住无数的遐想。
“像小狗一样,被翻过来,肚皮就绷紧了。”
闵朝言的语气里带上一点笑意。
倪淮玉倒觉得自己更像一只猫。
在想要讨好主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将尾巴高高翘起,
下意识地向前送去,想用毛茸茸的尾巴尖去蹭主人手心最柔软的肌肤。
“你来之前洗澡了?好香啊。”
闵朝言俯身,鼻尖划过雪山上那一点红豆,笑着问。
“……铃兰花。”
他说。
铃兰花。
是铃兰花的味道。
在他所有的梦境中,这个味道总是一直不肯散去。
有时浅淡,有时浓郁,
但毫无例外,总在他的眼前浮现。
“你喜欢吗?”
他问。
被主人握住了尾巴的猫,声音轻轻颤抖着。
这只猫大概不太幸运,有一个随意且散漫的主人,
也不管尾巴上的毛是顺着那边长的,上上下下胡乱的揉着,让猫儿的尾巴时不时泛起痛意。
这只猫大概又是最幸运的猫。
曾经在黑暗的角落里,孤独地等了太久太久,只能用那双翡翠色的眼睛,看着主人与别的宠物嬉戏玩闹。
而今天,终于在今天,终于在此刻,
终于也被看到了。
被看到,被抚摸。
“嘶……”
倪淮玉的声音被压低。
“会吗?”
顽劣的主人咬住猫儿的耳朵。
她分明没有教过,却要求对方必须是个无师自通,天赋绝伦的学生。
倪淮玉对此感到很惭愧。
他实在是一个天赋不佳的学生,又实在太想得到老师的青眼。
于是,在这份作业还不属于自己的时候,
就一边唾弃着自己的卑劣,一边暗自地练习。
伦敦的海鲜不算很贵,他常常会买牡蛎。
撬开壳子,鲜活的牡蛎安静的躺在里面,泛着柔嫩滑润的水光。
牡蛎的吃法是有讲究。
不能用刀叉,最好也不要用勺子,完美的餐具就是自己的唇舌。
动作要轻柔,不能戳破软嫩的牡蛎肉,更不可以随意用舌尖搅弄最中心的位置。
要先从边开始,一点一点,从牡蛎裙边开始,一直到最为鲜美的中心。
最后将连带着鲜美的汁液,一起咽下去。
倪淮玉有时候会被呛到,就像现在。
在闵朝言毫不掩饰的轻笑声中,他用自己燥热的脸颊贴住她,
像是将岩浆奔涌进雪山的沟壑,以此表达小小的羞怯和抗议。
没办法,谁让他实在是一个天分不佳的学生。
好在他的老师很有耐心。
就像猫儿的主人也很有耐心。
她握着猫儿的尾巴,牵着因过度兴奋而颤抖的宠物,
去往春天。
去最深的山谷,去缠绕着藤蔓的雨林,去感受阳光拂过的溪流,
去俯身品尝露水,
去将自己全然全情的投入,
这一片黑暗之中,最茂盛的生命本能里。
“闵朝言……”
眼前的景象被水雾模糊,倪淮玉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后背被压在舞台的地板上,疼痛再次提醒他这一切居然是真实。
闵朝言俯身吻他。
她的发丝垂落,顺着肩头向下,仿佛瀑布倾落。
一路到春天开放的,万物生灵结合的峡谷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