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少爷上面……您是说,齐董?”
法务总监一愣,更疑惑了:
“齐董这些年不都是安心在伺候那位吗,怎么会突然插手生意上的事?”
在盛家,乃至于盛氏集团旗下的所有公司里,没有人敢直接称呼盛皖之。
她是只可意会,不可言谈的“那位”。
而齐董,就是盛雪岭的父亲齐隽。
他虽然名义上是星熠娱乐占股极大的董事,
但实际上从不插手经营,从来都只是安心跟在盛皖之身边,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是豪门圈子里有名的安分。
“年轻人气性大,以为自己也能争上一争。
可齐董是什么人?在别的事上不关心,那位的心思却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咱们呀,跟着走就是了。”
卢坤生却不把话说透,打了个哈哈,转身走了。
法务总监看着他的背景,没有追问,沉默片刻,声音温温柔柔地开口:
“看来,这当狗也得会找主人啊。”
“总监,要是接下来岭少爷和卢总打起擂台,咱们怎么办?”
下属在旁边问。
“老狗要和小狗抢肉吃,我们只是没人看得上的鹌鹑,急什么?”
那张温吞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厚底眼镜背后,她的眸色锐利:
“好好整理文件和数据,咱们真正的机会要来了。”
“您是指,接下来的合作?”
下属瞬间意会。
“和大小姐打交道的机会不多,绝不能错失。”
法务总监说着,伸出手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重新成了那副温吞和善的模样。
“真正的赢家,那位早就选好了。认不认命……又能怎样呢?”
她声音淡淡,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感慨。
另一边,盛雪岭的办公室中,
谈话声响起,气氛却比一片死寂时更加冰封一片。
“我现在才是星熠的董事长。
即使你是董事,也没有权利越过我合作这么大的项目!”
盛雪岭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电话那头,一个疏朗的声音响起,如潺潺流水,又像雨后天青。
即使看不见脸,却也能想像出来,这声音的主人,该有着一张多么英俊的面容。
“星熠娱乐是盛氏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有权力安排你们的工作重点。”
被儿子冷声质问,齐隽却半点不急,声音里甚至带着笑。
“你这样做,根本就是逼我站到盛荣允那边去!”
盛雪岭说。
“不然呢,你真想和你大姐争?”
齐隽反问。
“母亲说过,我们可以争!盛家的孩子,想要什么都应该自己去争!”
盛雪岭厉声低喝。
“你争得过吗?你大姐十年积累,成绩和名声都远远在你之上,你凭什么赢?”
齐隽说。
“那我也不会直接认输!我不会像盛殊玉那个只有一张脸的蠢货一样,乖乖一辈子屈居人下!”
提起厌恶的兄弟,盛雪岭的眉头紧紧拧起。
“小岭,父亲知道,你有你的野心。
但你一心只想赢,却没想到,谁才是真正适合盛家下一任主人的人。”
齐隽轻叹道。
“我是一心只想赢,你难道就是为了大局?你只是想要帮盛荣允,讨母亲喜欢而已!”
盛雪岭冷笑一声:
“少在我这里自称父亲,这么多年你管过我什么?”
“我知道,自己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知道就闭嘴。我告诉你,齐隽,我不会像你一样,一辈子只为一个‘爱’字而活。
我要去争,我要去斗!即使输了,那也是我自己得来的结果。”
盛雪岭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冷白的肌肤上,眼角泛起一圈红晕,又马上被他强压了下去。
他重新回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闵朝言的面孔,眼神专注到几乎恐怖。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数秒后,电话接通,一个如陈年温酒般质感醇厚的声音缓缓响起:
“怎么想起我了?”
“找你帮个忙。”
盛雪岭说。
“我还能有帮到盛少爷的地方?”
对方带着一点笑意反问。
“我需要你手下的所有喉舌待命,把资源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盛雪岭说。
“你要毁掉谁?”
对方只问。
“不是毁,我是要造神。资料我现在传给你。”
盛雪岭否认了这句话,声音平静:
“我有个不得不合作的敌人,所以我得帮帮,我那个敌人的敌人。”
和盛氏母公司的合作项目已经定下,
盛雪岭无力转圜,更不可能为了和盛荣允打擂台就毁掉项目。
但他也不能坐看已经占尽先手的盛荣允继续做大。
“造神?谁?”
对方悠然发问。
“我二姐最近新签下的主播,应该马上要大力捧她。你不要做得太明显,只要时不时添一把火就可以。”
盛雪岭说,
“她正在直播,直播间连接我已经发给你了——”
啪!
电话那头,传来某种玻璃被打碎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瞬间没了声音。
“喂?你怎么了?”
盛雪岭出声问,却没有得到回答。
“喂?喂?”
“喂?倪淮玉?你在干什么?”
“倪淮玉!”
不断传出声音的电话被扔在地面上,和满地的碎玻璃落在一起。
碎裂的玻璃花瓶,花瓣落了满地,水液蔓延开来,接触到手机接口,手机屏幕瞬间黑下去。
盛雪岭疑惑询问的声音被断续消失,可手机的主人却似乎半点不在意。
一双苍白的大手颤抖着抚摸向屏幕,手腕上的黄木佛珠也不断晃动着,像是急促又濒临破碎的心跳。
屏幕上,闵朝言直视着镜头。
她脸上是那种惯常的,轻佻而漫不经心的表情。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可这梦太真实,不管是幻觉还是陷阱,都叫他恨不得溺死其中。
闵朝言,闵朝言……
弹幕依然快速地刷新着。
-:我疯了我看着这女人居然觉得该死的可爱……
-:我也是,我肯定是被舔狗病毒传染了!!!(大哭)
-:她说得这么好听,要是一直没有人分屏加入不就尴尬了
-:人言否?
-:怎么可能,三十万人的大直播间,那帮蹭热度的把地掘烂也会找到摄像头进来引流的
-【大吃一鲸】:这姐花活好多。住下了
-:有点不理解她之前怎么会糊的ˊ_>ˋ
-:她之前走的不是这个路线吧,应该是清纯白月光那种
-:有点无法想象了
-:同感,她之前经纪公司怎么会让她走那么泯然众人的路子
-:好好的天选恶女
-:笑死,感觉是天不选她她会把天攮死的那种类型
-【猹猹我啊】:找到了之后,直接戴上就可以了吗?
-:猹这么快???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猹(吃鲸)
“嗯,直接戴上就可以。”
闵朝言笑着说。
下一秒,直播间的屏幕被一分为二。
闵朝言见有人开启了第二轮,正要开口说接下来的游戏规则。
可在数十万人的注视下,她却突然愣住,唇瓣张开又合上。
似乎在这一瞬间,她看见了什么绝对不可置信的事情。
她在看什么?
没有人知道,每个人都想知道。
-:咋了,死机了?
-:难道这个从漫画里蹦出来的大反派终于要被召唤回去了?(狗头
-:我第一次见她说不出话来,弹幕也没发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他们不知道闵朝言看到了什么,他们也不会知道闵朝言看到了什么。
只有闵朝言无法从这句话上移开视线。
-【朝玉】:小孩,你喜欢吃橘子软糖吗?
她喜欢吃。
但那个会给她买橘子软糖的人,
不是在另一个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