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让尘面无表情地想着。
“放轻松~她让你来,又不是为了和我要信息的。她的智商,还能不知道,你撬不开我的嘴吗?”
张志源说。
“……嗯。”
曲让尘点头。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擅长沟通和套取信息的类型,他是执行者,是一把完美的刀。
他做惯了工具,也乐于被闵朝言握在手中。
被她……使用。
想到这里,冰冷的瓷偶身体里不自觉升起一点热意。
像是心脏终于开始跳动着。
“小传声筒,告诉她,我知道她的意思了,她想要的,我帮她做到。不过,她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张志源敲敲玻璃,强行将曲让尘的神智拉回。
曲让尘点头,这是同意的意思。
“哇,你真的话好少。”
张志源翻了个白眼,又笑起来。
“她应该能猜出来,从一开始就有人在后面帮我,那个家伙也确实让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不过嘛……”
平凡的面孔因恶意的笑容而扭曲,他低声道:
“我现在想要过河拆桥了,我想,你的主人也一定乐于见到这一切。”
曲让尘的眸光闪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听着。
“小狗,你要小心了~那个家伙最讨厌的就是你了。最先想要除掉的,也一定!是你哦!”
张志源大笑起来,上半身全部趴在玻璃上,五官被挤成扭曲的形态,仿佛一张正在融化的油画。
画布的背景上,
是永远无法熄灭的疯狂烈焰。
“探视结束!张志源!”
狱警上前反剪住张志源的双臂,厉声呵斥,将人押回到囚室。
砰——!
铁门被重重拉上。
张志源被推入囚室,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他居然还在不停地笑着,肩膀耸动,胸膛剧烈起伏,让人简直疑惑那颗狂跳的心脏会在什么时候将肋骨也撞碎,冲出胸膛来。
“你们说,老天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他笑着问。
囚室中一片寂静,没人回答他。
其他囚犯简直对这个精神病没招了!
张志源是个纯疯子,不怕打不怕骂,不管自己能不能打得过都纯下死手,其他囚犯现在被逼无奈,只能躲着他,当他不存在。
这样他发疯抓人打架的时候,就只会盯着一个目标了。
反正囚室里他们没有武器,赤手空拳打起来,狱警马上就会过来干预。
打不死人。
“喂,乌至凡,你当初为什么不杀曲家人,非杀我爸啊?”
张志源躺在地上,笑着转过头去,看向自己斜对面的方向。
那里孤零零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很瘦,脸上的骨骼崎岖地突出来,原本憨厚老实的面相也变得凶狠。
哪怕曲让尘本人来了,恐怕也认不出来,这就是当初那个雇用他运送赃物的“哑巴”。
哑巴没有回答张志源的话。
“真是不公平啊,怎么曲让尘能被闵朝言捡到,我只能被那种家伙捡到?”
张志源忿忿不平地小声絮叨着,脸上的表情简直像个孩子。
“喂,乌至凡,来打架!”
他从地上爬起来,大叫着。
正当乌至凡以为他会又一次铺上来的时候,张志源忽然露出一个几乎要把嘴角撕裂的笑容。
!——跑!
对危险极度敏感的直觉瞬间充斥大脑,哑巴拔腿向外跑去,大声呼喊着,整个人靠在铁栅栏上。
他无路可逃,但狱警走过来,是需要时间的。
囚室里没有武器。
但探视间的椅子上,有螺丝。
张志源手指间金属寒光一闪,只有半个指节长的螺丝狠狠刺入哑巴的眼睛里。
“啊啊啊啊——!!!!!”
眼球被戳破,哑巴发出一身撕心裂肺的嚎叫。
“诶,我的螺丝呢?你怎么这么坏啊,偷我东西。”
张志源大声笑着说,一脸无辜:
“那没办法啦,我得找东西呀。”
他的手指捅进被戳烂的眼球里,用力地搅弄着,声音焦急:
“我的东西呢,我的东西去哪儿了,怎么哪里都找不到啊……”
在自己痛苦的嚎叫声中,哑巴感受到张志源的手慢慢贴在自己后颈。
他听见恶魔的笑语:
“你知道吗?我之前在精神病院住过几天,我的舍友,是个退休了的老教师,他在学校里教兽医的。”
“他告诉我,脊柱是最脆弱的位置,一旦折断,动物就瘫了。”
“其实不仅仅是动物,人也一样的,我一直,很好奇是不是真的……我们试试吧?”
“反正,她只要你嘴还能动吧?”
——咔!
“啊啊啊啊!!!”
-
“朝言,我有事想和你说。”
隋觉荆说。
他一路将闵朝言送回家,路上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在即将分开的瞬间。鼓起勇气开口。
“我猜猜,要进来说?”
闵朝言笑着问。
隋觉荆有些紧张地喉结一滚。
很奇怪,明明他要说的是正事,而且是很着急的正经事,但闵朝言这么一问,气氛反而奇怪起来。
就、就好像,他说出这句话,只是为了进屋而已。
清醒点隋觉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高大的青年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他用了真力气,脑门发出一声闷响。
“本来就不聪明,别又打傻了。”
闵朝言扑哧一笑,握住隋觉荆的手腕。
“嗯。”
隋觉荆低着头,任由她将自己拉进房间,麦色肌肤上,耳尖泛起浅浅的红。
“荔枝茶,配甜点吧?”
闵朝言笑眯眯地问。
“好。”
隋觉荆点头。
然后非常自觉地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夜宵。
他先把茶煮上,然后在冰箱里寻找食材,看到摆盘精致的芝士蛋糕时,眼神一黯。
闵朝言的冰箱里从不缺少美食,只是可能从此以后,准备这些美食的人,不仅仅是隋觉荆了。
仅仅只是想到这句话,
隋觉荆都觉得有四面墙向自己压来。
如何能驱逐走所有人呢?
在不敢去听的心音角落里,
隋觉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