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就是犯人的照片,名字和身份信息。
他很年轻,毕业于一所普通大学的会计专业,在去年入职了闵长风的服装公司。
“他住的房子我也找到了,那天治安官上门抓人,很多人都看到他是从哪间出来的。”
第二页,是房间内部的各角度照片。
几乎没有任何的生活气息,比起住所更像是个即将被废弃的据点,甚至房间内部都是毛坯状态。
“然后,还有这些。”
在房间最大的一面墙上,有着很多双面胶的痕迹,根据残留残痕上的印记来看,之前粘在墙上的应该是照片。
成千上百张照片。
“对方把照片都撕得很干净,只有这里有一点点残留,上面的内容是……”
曲让尘将一个透明自封袋里递给闵朝言。
自封袋是一张照片的残余,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照片上显示的,一尊雕像的下半截,看上去像是一本被翻开的大书,阳光照射在金属材质上,照片有种过曝失焦的模糊感。
闵朝言认识这个雕像。
重平市第一医学院研究所的实验楼前,就有一尊这样的雕像。
她每次去解剖室都会路过。
“这个人的目标……是我?”
闵朝言皱起眉。
不,不对。
闵朝言记得自己在这个副本中度过的每一个瞬间,认识的每一个人,她和这场案件的犯人没有过任何交集。
犯人不可能认识她。
犯人的目标不可能是她,
但这场爆炸的目标就是她。
这么小型的爆炸,
基本不可能造成任何危及生命的后果。
爆炸,陌生人,炸弹,房间……
这没有被撕干净的照片残骸真的在无意中留下的吗?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残余上,
在那上面,阳光的角度是——
“倪淮玉,去治安局!马上!”
闵朝言猛地抬头。
“好。”
倪淮玉没有问理由,立马猛打方向盘调头,将油门踩到底。
闵朝言冲进治安局大门。
“朝言来了?你找小荆吗?”
有相熟的治安官和她打招呼。
“不,我要见犯人,那个在我家门口放了炸.弹的犯人。”
闵朝言摇头,语速急促。
“啊,作为受害人想见也正常,但是程序上……”
那人有些为难。
“不,我现在就要见他,他不是真凶!”
闵朝言厉声道。
“小闵啊……”
对方还想说什么,闵朝言大步越过人往前走。
“小闵?小闵!”
治安官追在她身后。
“我有证据证明他不是真凶,你让我见他,我就给你。”
闵朝言转过身,定定看着那人的眼睛。
五分钟后,
闵朝言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男人。
“这件事不是你策划的。”
闵朝言声音笃定。
“……那个东西,是我放在你家门口的。”
青年低着头,眼神空洞。
“你很恨我们?”
闵朝言问。
“……”
青年没有说话。
“恭喜你,你成功了。我妈妈没有抢救过来,今天宣告死亡了。”
闵朝言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平静。
“什么?!”
青年瞪大眼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铐被扯动,发出很大一声闷响。
“不可能,你骗我!那个东西,根本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大喊出声,脸色死白。
闵朝言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你在骗我。”
青年反应过来,瞳孔颤抖。
“你们都……好可怕。”
他的声音虚弱。
“我们?”
闵朝言问。
“……”
他再次回以沉默。
“还有多久?”
闵朝言笑了一声。
那张照片残余的内容上,根据阳光照射在雕塑的角度,时间大约在上午七点一刻。
闵朝言相信这个信息必然有其意义。
她似乎并不在意沉默,继续说道:
“上午七点一刻,那个人给你设置的时间,是到了这个时候,你就能出去吗?”
她很快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不对,你已经认罪了,证据也齐全。我拿来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你是无辜的,何况,你刚才也不想给自己翻案。”
“那是什么。如果你心甘情愿替人顶罪,为什么还需要一个具体时间,你现在又才能接受到外界信息……!”
话音未落,对面的青年忽然剧烈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双眼不断向上翻,几乎只有眼白显露在外。
!?
闵朝言终于明白这个时间的意义。
上午七点一刻,
是眼前这个人的死期。
她迅速上前用手撑开他的口腔,打开呼吸通道,掌心却被舌头推进什么东西。
硬质的,是一枚硬币。
“嗬…&*…她…@#??…”
青年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眼睛死死盯着闵朝言,极力想要说什么。
他的领口散开,锁骨下面有一个纹身,是某个名字的花体字变形。
闵朝言的动作顿住。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不可能的猜想。
“……她没事。她会活得很久。”
她轻声说。
青年挣扎着的动作弱下去,他呆呆看着闵朝言的脸,又似乎在透过这张脸,在看另一个人。
“那……就、好。”
在生命的最后,他极短促地笑了一声。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大批人涌进来开始对地上的尸体进行抢救。
闵朝言缓缓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你还好吗?”
隋觉荆从背后抱住她。
“……我没事。”
闵朝言低声回答。
她悄悄将硬币藏进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