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朝言挑眉。
“为什么亲鼻子?”
她放任了自己不合时宜的好奇心。
一向满嘴甜腻挑逗的林月诀这次却没接话,视线在她的唇间游移。
“你没亲过人?”
闵朝言笑了出来。
她也的确觉得很好笑。
一个满嘴骚话,时常暧昧挑逗,做出种种勾引情态的人,居然连初吻还在吗?
再一回想,林月诀的勾引其实常常都是在玩自己,连肢体接触其实只是边边角角地碰过闵朝言的头发、手臂……
闵朝言一直以为这是狐狸精若即若离的高端技法,
但是原来,可能只是害羞吗?!
“我可是属于您的,当然要保持干净,才能被好好享用呀。”
林月诀凑上前,和她鼻尖相抵,
白到透明的肌肤下,耳尖泛起的红意蔓延。
“我一直在等着被您采撷呢。”
他饱满红润的唇瓣扬起,
仿佛玫瑰盛放的花瓣飘动。
鬼使神差地,闵朝言伸出手,按在那双唇上,那触感和她想象中一样,软肉乖顺地陷下去,仿佛裹住她的肌肤,湿润温暖。
林月诀的舌尖轻轻舔过她的指腹,眼中带着笑意。
本就已经足够炽热的空气中,欲的味道悄然滋生,随着林月诀舔舐的动作升腾蔓延。
就在那暧昧的气泡即将化作实体时——
闵朝言反手一鞭,箍住他的脖子,猛地收紧!
“咳——!咳咳!”
林月诀剧烈咳嗽了几声,一双桃花眼里被逼出一点泪水,漆黑无光的眸子蒙上一层盈盈水雾,几近欲泣般,看向闵朝言。
闵朝言有点嫌弃地皱眉。
“鬼不会窒息,也不会哭。”
她说。
小把戏被揭穿,林月诀也不尴尬,对着她眨了眨眼。
“我以为你喜欢这个玩法呢。”
他说着,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还是顾羽好呀,有一具真正的人类身体,这种反应都是真实的,一定很好玩吧。”
林月诀凑近闵朝言,撒娇一样:
“你说,要不我去向他讨教一下怎么样?”
闵朝言没搭理他。
她其实也不清楚如果把林月诀的脑袋捏下来,能不能杀死对方,在原剧情中,杀死鬼将的唯一方法,就是摧毁他们的鬼域。
就是总觉得,不治治他,心里很不爽。
但是明明现在治了他,
怎么感觉还是林月诀更爽了?
闵朝言坚信自己对于“感情”的理解和体会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可能神经病和变态的感情是更复杂的项目,她依然思考不明白。
有点无力。
“你到底想干什么?”
闵朝言问。
林月诀见她终于开口了,露出一点胜利的狡黠表情,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一开始呢,我是想杀了你的,正巧你进入了那个孩子的鬼域,我就附身到了顾羽身上,想要借机吃掉你。”
“不过,看到你之后,我有点改变主意了,尤其是,看了你是怎么‘吃’掉顾羽的之后。我虽然不能控制身体,却能和他共感,所以……”
林月诀轻轻舔着闵朝言的手指,舌尖缠着她,留下一行晶莹水渍。
“我也想被你‘吃’掉了,全部的,完整的,用我自己的身体。”
“我很认真地练习过了,一定比他更能符合你的心意,你看,我的舌头更长,更灵活,不是吗?”
林月诀说着,伸出手搂住闵朝言的腰,毫不顾忌脖颈上愈发收紧的鞭子已经快要将他的头颅绞下来。
“在那之后,再给我一场浪漫而盛大的死亡吧。”
“我的主人。”
空气将欲念蒸腾,岩浆依然涌流着,不断蚕食着岩石,从每一处裂缝中涌入,灌满所有空虚。
仿佛一场注定粉身碎骨的拥抱。
越珑劈碎了眼前的最后一个怪物。
血迹飞溅,她的手上、脸上都已然没有一块空白的肌肤可言。
还有多少?
被红色模糊的视线中,已经没有站立的生物,每走一步,脚下都只会踩上碎裂的血肉,像是一张过于滑腻的地毯。
“还有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明明只是胸腔中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却很遥远。
没有了。
无声的风回答她。
已经卷刃的长刀,被丢弃在地上,越珑放任自己躺倒,身边有一个人走近,坐在身边,握住那双因为长久握持着武器,此刻已经僵硬颤抖的手。
是木灼青。
“没有了。”
她说。
越珑感受到身下那一片滑腻的“地毯”正在缓缓消融,这是鬼域消失的迹象。
这个鬼域的主人已经没有了自我意识,只剩下杀意的执念残留,这一片鬼域中,只有岩浆和怪物,
没有意识,没有故事,也不会有释然。
随着“地毯”的消失,地面变得有些硌人,越珑皱起眉,她拉了拉木灼青的手。
“扶我起来。”
她说。
木灼青用了很大力气才扶着越珑坐起来,即使只是引怪,这么长时间的作战也让她的体力耗尽了。
“怎么了?”
木灼青问。
越珑没回答,她的双手不断摸索着地面,那漆黑一片的岩石表面早已经风化,上面的纹路早就看不清楚,只能用触觉来感知。
随着双手抚摸过的地面越来越多,越珑的眼睛也缓缓瞪大,她的动作急促起来,喃喃说着什么。
不,不对,怎么会?
现在还不行,不行,来不及,
她还没有——!!
红色的炼狱瞬间消失,越珑的手心被碎玻璃划破,疼痛勉强唤回了她的理智。
木灼青扶住坐不稳的越珑,很担忧:
“怎么了?”
“不,没什么。”
越珑回过神来,摇摇头,轻声:
“没什么,我会做到的。”
一定,
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