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它停下来。”
她的声音沉郁。
她的手死死掐在林月诀的脖子上,对方此刻因为窒息脸颊涨红,双手抵在越珑的手腕上,却挪不开这铸铁一样的力道。
“冤枉呀,真的,不是我……”
他勉强挤出一点声音,眼中却带着笑。
“你只怀疑别人,一点都不怀疑自己吗?”
林月诀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为什么要怀疑自己?”
越珑愈发用力起来。
林月诀毫不怀疑,她会把自己的脖子直接捏断。
当然,
他也毫不在意这一点。
林月诀不再说话,他也说不出话了,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越珑松手,他直接摔到地上。
“我好可怜,是不是?”
他抬眼看着闵朝言,声音是虚弱的哑,黑曜石眼珠蒙着一层生理性泪水,闪着润莹的光。
“我得进一趟鬼域,”
越珑低声说。
“但是,会把你们也卷进去。”
她犹豫着。
“有你在,怕什么?”
闵朝言走到她身边,笑了一声。
越珑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闵朝言勾起的唇上,忽然也笑了,点头:
“嗯,有我在,你不用怕。”
在被困在火场的五人中,只有闵朝言穿的是校服。
此刻,越珑的手摸着她的领口,缓缓扯下了那上面的一颗扣子。
纯黑色的扣子,映出一点火光燃烧。
有一瞬间,
闵朝言以为自己望进了林月诀的眼睛。
岩浆蔓延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墙壁再也支撑不住多一秒,轰然倒塌。
教室中已经空无一人。
-鬼域-
炽热的空气沸腾着,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闵朝言睁开眼睛,
视线中几乎没有任何其他颜色,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燃烧着的红色。
她独自站在岩浆中,身边空无一人。
粘稠的岩浆向她涌来,触碰到她的手指,却没有留下任何伤口,化作温热的小蛇在她掌心安静地趴伏下来。
她是鬼王,
鬼域中,从来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到她。
闵朝言垂下眼,
岩浆化作一个红色的圆团子,在她手心里被随意揉捏着。
“这个画面真是可爱。”
一个声音响起,甜蜜,炙热,在这个空间里格外显得滚烫。
林月诀?
闵朝言抬眼去看,眼前却依然只有一片岩浆涌动。
“在这里呢。”
一双手从背后拥住她,青白色,即使在岩浆中,也显得冰凉刺骨。
闵朝言转过头,看到他的脸。
红色的火光映着他的脸庞,依然美丽,青白的肤色并不僵化,反而显出翡翠般的晶莹质感,他的指尖扣住闵朝言的腰身,带来恰到好处的清凉。
温度对于他的影响,比对闵朝言的影响更小。
“你是鬼。”
闵朝言看着他。
都这幅样子了,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
但是他是哪个鬼?
化作人类加入越珑的社团,又有什么目的?
目的暂时想不出来,
他是哪个鬼,闵朝言似乎知道了。
“鬼将·瞬嵐。”
闵朝言说。
她进入副本之后,只接触过,不,甚至算不上接触过的,只有瞬嵐一只有名有姓的鬼。
怪不得林月诀作为一个凭空出现的角色,却没有因此副本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因为他人类假面之下的那只鬼,本身就是一直存在着的。
但在原剧情中,瞬嵐只在中期才出现,为了向越式复仇而设下陷阱,是越珑成长道路上摔的第一个大跟头。
为什么他现在就出来了?
“我的王认出我了,真开心呀。”
林月诀笑着凑近她,眨了眨眼,那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似有似无地滑过她的侧脸。
“这是怎么回事?”
闵朝言问。
“动用了一点小手段,我们才可以单独说说话呀。”
林月诀回答。
“我们有什么单独可说的。”
闵朝言皱起眉。
在这个副本的世界观里,
鬼王诞生于终魇鬼域,生来是所有鬼域的主人,所有的鬼域,都无条件地向她臣服。
然而,鬼域主人们,却并非如此。
恰恰相反,鬼王与鬼域主人们,处于互相竞争的生态位上。
待鬼王长成之时,会吸纳所有鬼域的能量,而失去了鬼域的鬼域主人,当然只剩下了死路一条。
为了生存,他们必须杀死鬼王。
这也是为什么在原剧情中,鬼王会在幼年时就离开鬼域,潜伏在越珑身边——她要躲避其他鬼域主人的追杀,捉鬼人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整个主线的前半段,鬼王故意触发了很多鬼域,让越珑替她杀了不少鬼。
鬼将·瞬嵐,也是其中之一。
“怎么没有呢?”
林月诀笑着,声音缠绵:
“如果我要杀死你的话,不是至少,应该送上一场浪漫而美丽的死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