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越看予烬越不顺眼,甚至自己都想动手了。
就算不能杀,也一定要爆锤他一顿!
不,两顿!
‘我说,我知道。’
闵朝言重复了一遍,居然还显得挺有耐心。
‘我没打算杀他。’
「实在不行的话你把他打残姐——!!诶?」
系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呆住了。
‘安心。’
她说。
系统突然觉得不自在起来,哪哪儿都变扭,明明没有身体,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暖乎乎的燃烧起来。
好奇怪,闵朝言,她……也有这么好的时候啊。
系统偷偷想。
它觉得自己这样想是不对的,闵朝言作为绑定任务者,本来就应该和它一条心,一起努力吧任务好好完成。
但是,那是闵朝言诶!她居然这么配合!还安慰它!
啊啊啊啊真是的!都怪予烬突然搞这一出!
系统说不清自己这种混乱的心情,这种想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疯狂扑腾的心情。
可惜,它既没有脑袋,也没有枕头。
随着系统突然安静,闵朝言重新专心看着予烬。
他此刻狼狈极了。
闵朝言俯视着脚下的予烬。
予烬也在看着她。
此刻,他发丝凌乱,唇色苍白,眼中带着惊恐,和一些比恐惧更加浓郁炙热,粘稠又泥泞的东西。
他依然是美丽的,狼狈而美丽着,
却不再显得温顺驯服了,反而带着十足的疯狂与仇恨,这仇恨没有对象,因为他恨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我比你强,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你自己也清楚,所以一开始,你很听话。”
闵朝言蹲下,用手中的束缚带碎片缓缓拍了拍予烬的脸,轻慢意味十足。
她很少会浪费精力故意羞辱他人,予烬得到的,绝对算得上“特别待遇”。
“我问你这里面是什么,你不回答,而是用我感染了畸变病毒这件事来转移话题,因为你不敢和我正面对抗。”
闵朝言问。
予烬没有说话,双手死死抓住闵朝言的手腕,
他当然是无法以力量和闵朝言对抗的,他自己也知道。
“但我要求你打开柜子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不会放弃探寻这个柜子,所以你宁可冒奇险也要杀我。你为什么要做这么蠢的事?
因为是这个柜子里的秘密对你太重要了,重要到你必须孤注一掷,因为秘密一旦被发现,你就会失去一切,再多蛰伏也无意义。
而且,你对这个柜子里的东西足够自信,相信它可以帮助你除掉我。”
闵朝言说着,用手指强硬的掰开予烬的下巴,指腹划过他雪白的虎牙。
予烬下意识张开嘴,不敢去咬,他的舌尖轻轻颤抖着。
闵朝言说错了一句话,
予烬没有想杀她。
“真漂亮。”
闵朝言掐着他的脖子,摆弄人偶一般看着他的脸,笑着说。
“连这个时候都这么漂亮。”
“你在看我的时候,总会露出很有意思的眼神。”
闵朝言说。
像那些被她抢走了心爱之物的玩家,也像被她抛弃在最危险峡谷的追随者,甚至有些,像偶尔独自在一边注视着她的精灵。
这种本该截然不同的眼神,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闵朝言觉得很有趣。
“你看我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她问。
濒死的美人却不肯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予、烬。你……叫、什么?”
破碎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一句话,予烬双眼血红,死死盯着闵朝言的眼睛。
闵朝言才意识到,
她一直都知道予烬是谁,因为她能看到角色面板,知道他的身份,他的设定,他那些已经被预设好的未来。
但予烬不知道她是谁。
这可怎么行。
“我是闵朝言,”
她将人拎起来,在自己身边,说话时,闵朝言温热的吐息打在予烬耳边,
“等你从地狱醒来的时候,欢迎来找我。”
她在看着我。
予烬无法控制脑海中的回响:
她在看着我。
不再是一个物件,一个漂亮的东西,是他这个人。
予烬,终于在她眼中“存在”了。
他双手握着闵朝言的手腕,竭尽全力也只能让自己的指甲陷进她的皮肤。
他闻到闵朝言身上的味道:
冷的,铁锈味。
然后,这股气息离他越来越近,直至几乎与他的呼吸重叠,
那带着血腥气的,并不柔软的唇,与他的唇瓣相贴。
!!!
她、她、她!
她在吻他。
并不温柔,动作粗暴,毫不顾惜地,一个自顾自,带着享乐狎弄意味的吻。
予烬却依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将要爆炸,心脏仿佛马上就要跃出胸膛,他挣扎着呼吸,目眩神迷间,却不自觉伸出手紧紧抱住她。
再近一点,再深一点,
就这样折磨我吧。
他已经无法再去思考任何东西,理智和判断在脑海中被搅弄成碎片,仿佛春雪乍一见了灼眼的太阳,在狂风中散落着融化。
“闵、朝言。”
予烬断断续续说着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如同泣血,带着血肉模糊的刻痕。
他终于明白了,在看到她的瞬间,自己感受到的汹涌情感是什么。
是渴欲,
永远无法满足的,无法摆脱的,
对她的渴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