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镜再也没说什么话,一路安静。
沈夏控制不住:“你有喜欢的人是吗?”
迟镜没有回答,像是没听见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班里人神色各异,沈夏的好朋友都以为这事成了,男生却一脸失落。
颜淅杳自然也看见了,顿时感觉桌洞里面的创可贴变得烫手起来,他随手送的创可贴,却被她当做了至高无上的宝贝。
颜淅杳顿时觉得自己好傻。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比自己还傻的女孩。
颜淅杳眼前模糊,眼泪又要再次落下。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将眼泪逼了回去。
她已经为他哭过一次,不能总是为他哭了,他在她心里的确很重要,但是她也有她自己要做的事情。
不可以总是为他伤心了。
手握紧创可贴,想了又想,还是舍不得将它们扔掉。
可是他和沈夏一起走进来的场面好刺眼,心里好难过,他是不是对着谁都可以送出一把糖,一排创可贴。
她在他那里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一切不过是她自己想的太多,他一个随意看过来的眼神,她就彻底沦陷了,这样不好,她会彻底迷失自己。
她已经够卑微了,不可以再丢掉自己。
颜淅杳握紧手中的创可贴,手背上的伤口开始刺痛,明明只是一个小伤口,为什么可以这么痛。
手中的创可贴已经被她捏的不成样子,她甚至清晰地听到包装纸纠缠在一起的声音。
既然决定要做自己,为什么要留着他送的创可贴呢?
下课之后,颜淅杳将手中攥的不成样子的创可贴趁着没人的时候丢掉了。
丢完之后,颜淅杳都不敢回头看,快速走开了,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后悔,将它们捡回来。
迟镜下课想去操场和好朋友打球,走到走廊门口发现外面果然发现下雪了,这还是今年来的第一场雪。
上课的时候就已经下起来了,现在地面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积雪,天上的雪花越下越大,地面上的积雪很快厚了起来。
班里的人很快出来看雪,这是初雪,大家都很激动。
王柠柠也拥着颜淅杳出来看,颜淅杳盯着地面上的积雪,脸色苍白,神情恹恹,看上去有点倦怠。
迟镜不动声色跟身边人换着位置,终于换到了颜淅杳身边。
她没有发现他就站在她身后,女孩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裹得厚厚的,短发不断蹭着她的侧脸,女孩的长睫毛忽闪忽闪,像夏天的蝴蝶。
迟镜觉得她很可爱,像一个可爱的雪人,他有一种冲动,想将女孩的头发撩起来,认真看看她的脸。
颜淅杳盯着眼前的雪,心里无限悲凉,她和他的距离那么近,又那么远。
不如不相见。
“柠柠,我们回去吧,我有点冷。”
两人携手回去,颜淅杳根本没有看到一侧的迟镜,迟镜想拉住她的手,但被不断涌过来的学生打断了。
他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小小的一只,跟着人群涌动,进了班里。
迟镜也从看雪的人群中挤出来,回了班。
颜淅杳已经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旁边就是暖气,颜淅杳觉得暖和了不少。
迟镜想过去问问她,是不是今天身体不舒服,如果觉得冷,出去可以戴一条围巾,如果她没有,他可以给她。
想要什么颜色的都可以。
路过一侧的垃圾桶,迟镜一眼看到里面躺着的一排创可贴,上面有云南白药的标致,被人捏的很皱,横着躺在那里。
迟镜静静地看了会儿,身体里的血液逐渐变凉,不知道怎么了,他从垃圾桶里捡起那排创可贴,缓慢地将它铺平。
是他送给她的,其中一个角落里还被他描了一个C,他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迟镜看着桌子上那排创可贴很久很久,身边的任何声音都听不见了,甚至连不远处女孩的背影也变得模糊。
久到他好像被隔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好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上课铃响了,迟镜才如梦初醒,将课桌上的创可贴随便塞进桌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是他好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要他了?
但是仔细想想他们的关系,也只不过是普通同学的关系,谁也没有近一步。
自从上了初中以来,就更加陌生,她好像总是处处躲避着自己,连声招呼也不愿意打。
课本上的题目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前都是被她丢掉的创可贴。
班里还在讨论着初雪,商量着一会儿下课要去和谁打雪仗,堆雪人。
耳边的声音开始纷乱复杂,让迟镜觉得好吵。
他第一次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公然在班里发脾气:“都安静点儿。”
同学们都吓了一跳,迟大班长是公认的好脾气,即便是让大家安静也会好言相劝,从来不像今天一样,疾言厉色,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看来迟班长今天心情很不好。
颜淅杳自然也听见了,但是她已经在尝试让自己逐渐断掉对他心情的猜测。
他有他的生活,她也有她的生活。
如果两个人命中注定是两条平行线,那么就不该有任何相交的念头。
他们都应该好好的过好自己的初中生活。
互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