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最深处的特殊隔离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
陈棠像一个需要被精密拆解的仪器,接受了有生以来最彻底,最全方面的检查。
他身上每一道细小的擦伤、淤青,都被研究员们如临大敌似的消毒液仔细清理,包扎,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检查结果出来时,林砚盯着报告,眉头紧锁,没有发现任何异变。
除了肺部显示有不明原因导致的损伤,其他的一切正常。
没有病变,没有衰竭,甚至细胞活性还高于普通觉醒者。
这具身体,除了异能反噬带来的内伤,硬件上竟然挑不出任何问题。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个结论,让整个研究小组陷入了焦灼交织的情绪漩涡。
基于陈棠肺部的损伤,其他研究员不顾林砚的反对。
强行将原本计划强行改成了必须留在研究所严密监护休养,每日定时定量抽血,配合高强度实验。
于是,陈棠的“噩梦”开始了。
每天早晨,正当陈棠刚睡醒还在犯迷糊时,林砚那张如同冰山雕刻的俊脸就会准时出现在床边,脸上是一抹诡异的笑容。
陈棠:“……”
您还是别笑了,窝害怕。
某人瞬间清醒。
而林砚手里端着的,不是营养丰富的早餐,而是一碗热气腾腾,颜色诡异却散发着浓郁药味的不明液体。
这是林砚特制爱心药膳。
“!”
比起自已的厨艺,做出此等不可描述之物的哈基林才更应该被楚大哥禁止进入厨房吧!
“喝掉。”林砚的声音毫无波澜,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棠看着那碗颜色浑浊,气味感人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试图挣扎:“林医生…林教授…林砚!我其实可以……”
“可以什么?”
林砚打断他,镜片后的眼神让陈棠涉涉发抖:“可以继续透支你那破肺,可以无视医嘱,可以让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陈棠往被子里缩,试图将自已藏住。
“喝掉,一滴都不准剩。这是命令!”
陈棠:“……”吾命危以,老弟快来救我!
陈棠无比希望季望现在能出现,最好能拦下林砚的“绝世美味”。
“下次不要再做了,亲爱的林妈妈…”
说完,他认命地闭上眼,屏住呼吸,如同喝毒药般将那碗散发着林妈妈爱的味道的药膳灌了下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土腥药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和食道,让陈棠差点当场吐出来。
痛苦地皱紧眉头,陈棠感觉自己的味蕾正在经历一场惨无人道的酷刑。
这份来自林砚的深沉关爱,陈棠表示真的承担不起。
*
在研究所的日子,季望只要有时间,就会立刻赶到陈棠身边。
因为不能像以前那样贴身照顾哥哥回家,所以他只能抓住一切机会,在探视时间尽可能地待在陈棠身边。
季望笨拙地削水果,偶而小心翼翼地给陈棠按摩酸痛的胳膊,陪他看一些无聊的纪录片打发时间。
看着陈棠日渐憔悴的脸色,那因频繁抽血而在手臂上留下的新旧交叠的淤青,季望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宁愿哥哥能回家,就算没有比这更好的医疗设施,哪怕只是安静地躺在熟悉的床上休息,也比在这里像个被研究的无偿实验原体。
季望渴望回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房子,渴望看到陈棠在窗边晒太阳时那一点点放松的神情。
理理爱和拾衣偶尔也会结伴来看望陈棠。
她们总是带着外面新开的甜品店的点心虽然大部分会被林砚无情没收,讲一些轻松的笑话,试图驱散病房里沉重的气氛。
看到陈棠强打精神对她们微笑的样子,女孩们心里都酸涩得厉害。
经过一段时间的疯狂研究,特殊小组终于初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