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王艾赶回府衙时还是迟了,季甜已经悄悄动身离开。
她当即要追,被穿着一身官袍的季怀真拦下来。
说起季怀真的高升,还要靠当年兖、豫、徐三地突然大旱。别处百姓流离失所,唯独他治理的蕴禾县存粮颇丰,还有余力救济其他灾区,因此被京城赏识,升任豫地知府。
在季怀真做知府的这些年,王艾得以大展拳脚,闯出了女神捕的名号。至于季甜则深居简出,在外人眼里是标准的深闺女子,偶尔随父亲出门几回,不知何时,貌美的名声竟也传了出去,人人都知道知府家有位美貌千金,一些酸书生还时不时聚在酒楼作诗以期得美人青眼,与此同时,赤焰女侠的事迹也在豫地百姓间广泛流传。
“甜儿如今走到哪儿了都不知道,你追出去也是扑空。”季怀真拿起案上一封公文,“南阳唐县有个渔夫从河里钓出一具无名尸体,你去查这个案子,正好顺路回家一趟。”
“死尸可能是从上游冲过来的,让小光带人去更快。”王艾皱了皱眉,她的本事在查身份上使不上多大劲。
“新婚燕尔,还是给他一些时间吧。”季怀真无奈笑笑。
与早就管不住的季甜一样,小光也有自己的主意,硬是娶了个大他十多岁的女子。
几年前,戚阳修书一封,寄到了已是知府的季怀真手上,信中说她在家乡遇到了麻烦,思来想去,认识的人里也只有季怀真帮得上忙,求他搭把手。
小光主动请缨,没等第二天就出发了,去了才发现是有一户姓王的人家生意不好,借了姓黄的富户一笔银子打算转行做其他买卖,不料中途遇上强盗,只侥幸逃了一条命回来,本钱全都没了。那姓黄的债主天天催债,一天催债时窥视到王家女儿年纪正佳,提出了拿女儿顶债的办法,表示还能另再给二十两做聘,王生很是心动。戚阳牵着福光回家时听到了王家妻女的痛哭,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后又从邻居那里知道黄家和强盗勾结,这么干不止一两次了,只不过从前只图财,这回竟打起人的主意来,眼见黄家催得越急,戚阳手里没钱,也想不出办法,还是写了信,希望季怀真派一群官差来清缴强盗,将被抢的钱拿回来,谁知来的却只有一个兴冲冲的年轻后生。
后续的经历按下不表,总之经过一番不易,他到底抱得美人归,这一回,便是王艾也狠不下心去打扰。
修整一晚,王艾面无表情赶往下一处办案的地方。
风卷起荒草,天边被黄沙漫漫遮蔽,天色越来越沉,土墙前一盏风灯摇晃,在沙面上投出一片崎岖的暗影。
店门口,店小二正拿着扫帚,和尚一只脚刚踏入门槛,扫帚就戳过来,和尚连忙把脚收回,蓬头垢面的嘻嘻笑,等扫帚过去了又往前蹭,被撵出来就退两步。
“去去去!你这脏乞丐,我可不是在跟你玩。”店小二嘴角一撇,眯着眼看这赶也赶不走的疯癫和尚。
“和尚要化缘,给和尚点吃的吧。”说着话,和尚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拍了拍单薄衣衫下的肚皮,“和尚饿了。”
“没有没有,上别地要去。”店小二的扫帚面把门槛拍得砰砰响,店里坐着的几桌客人不悦的看过来。
“不要给出家人打诳语,沙漠方圆几十里就你这一家店。”和尚抱着手臂,直接坐在了门槛边,气呼呼道:“和尚要吃肉!”
“你是不是找茬!还要吃肉!”店小二举着扫帚就要上。
“罢了,给他块肉吧。”
一个娇媚的声音止住了小二的动作,小二回头,老板娘屁股倚在靠门口的桌子旁,懒懒地抱着手臂,右手抬起来,食指蜷着靠在脸颊边点了点。
“你要馒头我这还舍不得,要肉的话,还是能给一给的。”她歪着头,意味不明地打量和尚。
和尚把脸一撇,“和尚不要你的肉。”
靠楼梯口一桌坐了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锦衣玉带,手里捏着酒杯,本是一脸不耐烦,可听着听着,那公子眉头一挑,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有意思,化缘不吃素吃肉,老板娘好不容易松口,居然还不要。”
他冲随从抬了抬下巴,随从会意,招手喊着让和尚进来。
和尚抬起下巴,得意瞟了店小二一眼,慢慢一个大跨步迈进门槛,来到随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