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天黑。
醒来时,小艾发现自己的衣服干干净净的叠在床头,还有股皂角的清香。
“这是景玉特意为你洗的。”季甜摸了摸面上,烘得干干的,有些想笑。
这是冬衣,从洗到干至少得两三天,就算从早上洗,搭到晚上也该是湿的,景玉怕是用了法术才干得这么快,看来她对于出现了一个跟她抢活的小艾还是有些小小在意。
景玉?那是谁?
季甜没有解释景玉的意思,自顾自往前走,小艾于是小声说了句:“谢谢小姐。”
又见季甜拿起水壶要喝水,小艾连忙要抢着给她倒水。
“嗯?”季甜抬起水壶,仗着比她高,没让她够着,“你叫我什么?”
“小姐。”小艾软糯糯的说。
“再叫一遍。”这个称呼新奇,季甜咂咂嘴。
“小、小姐,我、我说错什么了吗?”小艾紧张得打磕巴,“我爹去大户人家做工的时候,回来就是这样跟我讲的。”
“没有。”季甜哈哈两声,“有意思。”
“我也是古代有钱人家的小姐了。”季甜一高兴,手上不觉用了力。
“啪”的一声。
她低头一看,壶把手碎在手里,壶身砸在地上,一地碎片,还好里头没剩什么水。
小艾惊得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摊开掌心,几片碎陶嵌在肉里似的,可再一细看,一片也没扎进去,连道红印都没有,碎陶片随着季甜松手,哗啦全落在地上。
“哎呀,打碎了。”季甜这才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没收住力……”
“我来!”小艾回神,又要蹲下去捡,季甜学着余先生的样子拎起她的后领子,把人提起来,“仔细伤了手。”
“景玉。”季甜喊了一声。
小艾眼都没眨的看着刚刚满地的陶片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干净如初。
她猛地从地上一跳,慌张地四下张望,看不见任何东西。
“这……”小艾心底冒出一个又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却又不敢开口发问。
“以后喊我姑娘吧。”季甜放开小艾,又牵起她的手。
房里没水,小艾肚子又隐隐传来了咕咕的叫声,季甜拉着她出门,现在厨房里应该有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今天什么事都没干,尽睡觉了,可季甜还是觉得有些累,连续两大坨的记忆塞进来,特别是后面的那一大段,她的脑袋都有点卡帧。
比方说现在,一堆“宝姑娘宝姑娘”的女声在她脑袋里重复叽叽喳喳。
她仰头深呼吸两口气,和脑袋不一样,身体十分舒畅,几乎能感受到周围环境流淌的静谧情绪。
那叫什么?
天人合一的境界?
季甜动了动鞋尖,一颗石子在她脚下轻轻一碾,碎成了粉。
她甚至有种荒唐的错觉,只要她想,像梦里那些怪人一样移山填海也不是不可能。
一起走进厨房,果然季怀真和小光都在,季怀真颠勺,小光在一边打下手,灶火映得两人暖暖的。
季甜拉住了想去帮忙的小艾,转去捞了半根萝卜切了两节递给她,一人一块的啃,这萝卜汁水倒足,凉丝丝地滚下喉咙,解了一时的干渴。
瞧见季甜进来,小光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青葱少年下巴已冒出一层淡淡的青茬,不过看到小艾时,眼珠转了开去。
差点回不来的季甜此时见到小光竟也觉得亲切,硬是把这人看顺眼了,主动开口:“下学回来啦?”
“废话,不然呢?”小光手里剥着蒜,头也没抬,“这个点我不下学,难道还在学堂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