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说话,伸手替他把被风吹乱的围巾系好,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脖子,宿泱瑟缩了一下,脸颊有点发烫。
“这样就挺好。”沈砚往后退了两步,对陆恒说,“拍吧。”
宿泱站在树底下,风是懒怠的,偏又不肯歇,绕着枝丫打了个转,那些残存的叶子便受了惊般晃起来。他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陆恒赶紧按下快门,嘴里啧啧称赞:“这颜值,不当明星可惜了。”
顾微凑过来看照片,冻得吸了吸鼻子:“确实不错,沈砚你也来一张?”
沈砚刚想摇头,想想突然喊:“爸爸跟老爸一起拍。”
林舟眼睛一亮:“对!一起拍一张!想想也加入,你们拍个全家福。”
宿泱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眼睛亮亮地看着沈砚。
沈砚只觉那心突然膨胀,大得快要炸裂了。心跳是脱了缰绳的小马,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耳膜嗡嗡响。方才还好好的呼吸,此刻竟也滞了半拍。
这一刻,上帝突然关闭了全世界的声音通道,只剩下沈砚自己的心跳声。
“拍一张嘛。”林舟也帮腔,“留个纪念多好。”
沈砚的指尖悄悄发了热,那股子慌慌的劲儿,早顺着血管漫到了耳根,烧得他连耳根都发了红。
他看了宿泱一眼,见宿泱那渴望的眼神,便抱着想想走到他身边。宿泱往后拉了拉沈砚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站这里。”
沈砚往前迈了一步,跟宿泱并肩站着。宿泱松开他的手腕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像有电流窜过,沈砚的手指蜷了蜷,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垂在身侧。
“想想看这里。”陆恒举着手机喊,“笑一个!”
想想在沈砚怀里做了个鬼脸,宿泱和沈砚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陆恒赶紧按下快门,把这一幕定格下来。
“让我看看。”顾微抢过手机,看完啧啧称奇,“别说,你们仨还真像一家人。”
宿泱的脸颊有点发烫,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说话。沈砚抱着想想往鸽群那边走:“再喂会儿鸽子就该回去了,看顾叔叔都冻成冰棍了。”
顾微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力气反驳,只能跺着脚搓手。想想立刻欢呼起来,在他怀里扭动着身体:“还要喂胖鸽子。”
沈砚刚把面包碎递到想想手里,一只灰鸽突然扑棱着翅膀掠过顾微头顶,顾微“嘶”地吸了口冷气,“这鸟!”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脖子。
话音刚落,陆恒举着手机跑过来,镜头里正映着顾微被风吹乱的头发和冻得通红的鼻尖。
“别动别动,这张冰棍照绝了。”陆恒笑得直抖,“等会儿发群里,让大家看看谁早上说的夹克抗冻。”
顾微伸手去抢手机,却被林舟从后面拽住:“行了,别闹了。”他指了指天边沉下来的暮色,“再耗下去,你就真成冰棍了。”
想想手里的面包碎刚撒出去,鸽群便呼啦啦围上来,有两只胆大的落在沈砚肩头,细碎的爪尖蹭着他的羽绒服,他抬手护了护怀里的孩子。
没过多久,众人就打算打道回府了。
从公园出来时,林舟看顾微冻得嘴唇发白,摆摆手说:“我们仨直接打车回去,你们慢慢溜达吧,别冻着孩子。”
顾微吸着鼻子点头:“赶紧走,再待一秒我要成冰雕了。”
陆恒早就麻利地打开了打车软件,车已经到了,他们刚要上车,沈砚突然喊住他:“陆恒,照片发我一份。”
陆恒挑眉笑起来,“哟,沈大明星今天怎么主动要照片了?平时让你拍个宣传照都跟求爷爷告奶奶似的。”他晃了晃手机,“这张全家福拍得不错吧?我看可以设成屏保。”
“少废话。”沈砚皱眉,耳根却悄悄泛红,“赶紧发。”
“行行行。”陆恒一边点着手机一边挤眉弄眼,“不过说好了,这照片可得给我版权费,毕竟捕捉到了某人难得的温柔瞬间——”
“滚。”沈砚转身抱着想想往前走,声音里却没什么火气。
陆恒对着他的背影喊:“发过去了啊!记得给我打钱。”说完钻进出租车,还不忘跟林舟感慨,“你看他那急样,我赌五块钱,他肯定要偷偷存相册里。”
林舟笑着摇头:“你啊,就别打趣他了。”
沈砚抱着想想慢慢走,宿泱跟在旁边,针织帽的帽檐遮住半张脸。
路过街角广场时,想想突然在沈砚怀里挺直身体,小手指着不远处:“歌!歌!”
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个年轻男人坐在花坛边弹吉他,皱了皱眉:“什么哥?哪有哥?”心想这小家伙怎么见谁都喊哥,低头拍了拍想想的背,“别乱喊。”
想想急得蹬腿:“歌!歌!”
宿泱像被钉在原地,脚步猛地顿住。
吉他声混着清冽的男声飘过来,是首旋律温柔的情歌。
《Still to Come》
他怔怔地望着那个弹吉他的人,连沈砚碰他胳膊都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