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顾微,又迅速落回门口。
宿泱拍了拍想想的背,对沈砚说:“我去给他们倒点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用不用。”陆恒立刻摆手,眼睛还在想想身上打转,“我们就是来看看,没别的事。”
沈砚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没好气地说:“看够了没有?进来坐,别杵在门口当门神。”
顾微没像另两人那样咋呼,反而径直走到鞋柜前,弯腰翻出自己的拖鞋,自己先换了。
陆恒和林舟这才如梦初醒,一脸呆滞地换鞋。顾微已经走到想想面前,难得放软了语气:“小朋友,你好啊。”
想想眨巴着眼睛,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忽然歪着脑袋,小奶音怯生生地问:“你是……刚刚在楼下的那个哥哥吗?”
顾微愣了一下,随即勾了勾唇角,难得露出点真切的笑意:“小朋友真聪明,是我。
“什么哥哥啊,顾微你要不要脸。”沈砚瞥了他一眼。
顾微只当做听不见。
“哇,小朋友你好呀。”陆恒总算回过神,蹲下身挤出笑容,“我是陆恒叔叔。”
“我是林舟叔叔。”林舟也凑过来,努力想装和蔼,结果表情有点狰狞。
顾微一听脸都黑了。
想想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又缩回沈砚身后。
陆恒拽了拽顾微的胳膊,压低声音:“你可以啊顾微,这瓜够大!”
顾微斜他一眼,记着陆恒刚想占他便宜,没说话。心里暗自冷笑,就这俩傻子的反应,够他笑半年了。
三人嬉皮笑脸地走进客厅,眼睛却跟雷达似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里的摆设,试图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想想被他们看得有点害羞,抱着奥特曼跑到沈砚身边,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问:“爸爸,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嗯,是爸爸的发小。”沈砚摸了摸他的头,“他们就是性子急了点,不用怕。”
“爸、爸爸?!”陆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蹦起来,指着沈砚的手都在抖,“他、他叫你爸爸?!”
“不对,他是自称爸爸。”林舟也懵了,刚才还只是打趣猜测,这声“爸爸”直接把事儿钉死了,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最后憋出一句:“沈砚你可以啊!孩子真的这么大了,我们居然今天才知道?你这嘴是焊死了吗?!”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沈砚头疼地揉着眉心,可看着想想仰起的小脸,话又说不下去了。
陆恒已经开始撸袖子了:“解释啥?解释你怎么偷偷摸摸当爹的?当年谁跟我们拍着胸脯说‘这辈子不结婚不生子’的?啊?沈砚你这个叛徒!”
几人正闹得不可开交,宿泱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时,手一抖,水壶差点没拿稳。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特意将杯耳转到方便拿取的方向,轻声道:“水有点烫,慢点喝。”说完就挨着想想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像等待打分的学生。
客厅里的喧闹忽然静了半拍,陆恒和林舟的目光齐刷刷黏在他身上,从松挽的发髻扫到垂在膝头的手指,最后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顾微也收起了看热闹的神情,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眼神里多了点探究。
“咳。”陆恒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阵诡异的安静,他往宿泱身边凑了凑,挤眉弄眼地开口,“你好啊,宿先生是吧?”见宿泱愣了下点头,他立刻得寸进尺,“说实话,你是怎么看上沈砚的?你看他把你亏待的,都瘦成这样了——”
“陆恒!”沈砚的脸“唰”地黑了,抓起抱枕就砸过去,“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闭嘴!”
宿泱却急忙摆手,声音带着点急切:“不是的,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他抬眼看向陆恒,认真地强调,“沈砚人很好,他对我特别照顾,每天都会好好吃早餐,晚上还会回家,晚上还会给我抱被子……”
他越说越认真,细数着沈砚的好,眼里的光像落了星星:“他真的很好,特别好。”
陆恒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砸懵了,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这真不是中邪了吗?会吃饭,会回家,这算哪门子的好?
话说这说的是沈砚吗,陆恒看着宿泱一脸认真的样子,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他原本只是想打趣两句,怎么就变成了大型夸夸现场?
他悄悄拽了拽沈砚的胳膊,压低声音一脸不可思议:“不是,燕子,你给人家下蛊了?这都中了什么邪?”
沈砚被宿泱直白的夸赞说得耳根发烫,又被陆恒这话噎得哭笑不得,只能红着脸低吼:“滚蛋!”
顾微靠在沙发上,看着宿泱认真的侧脸,眼底终于漾开点真切的笑意,看来沈砚这闷葫芦,是真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