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孩子怎么来得的这份笃定,但想想话里的委屈依旧堵的让人发紧。
沈砚正怔忡着,忽然反应过来,想想竟把“他留在这里”理解成了“要抛弃他们”。
可他明明说的是“会一直在这里”这孩子竟把“他留下”理解成了“要抛弃他们”,虽然他不理解这个逻辑,但可能小孩子的脑回路就是不太一样?
沈砚来不及细想,只能先放柔了声音,用指腹轻轻擦去孩子脸颊的泪:“想想,听我说。”
想想抽噎着抬头,眼里还蒙着水雾。
“如果……”沈砚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安稳,“如果你和你老爸愿意留在这里,爸爸随时都欢迎,这里永远有你们的位置。”他顿了顿,看着孩子懵懂的眼睛,又补充道,“但如果有一天,你老爸想去更广阔的天地,想过不一样的生活,我也会真心祝福他。”
他轻轻捏了捏想想的小手,语气郑重得像在承诺:“但不管是哪种选择,爸爸都不会不要你们的。永远不会。”
想想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没再往下掉。
沈砚看着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心里那点莫名的刺痛却没散去,这孩子究竟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怕?
想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眨了眨眼,泪珠没再往下掉,只是把脸埋进沈砚怀里,闷闷地蹭了蹭:“那爸爸要陪我长大。”
过了会又补充道:“还要陪老爸。”
“好。”沈砚答应着,又调侃道:“不过你老爸也需要长大吗?”
还没等想想回答,他又自己想到,可能真的需要人陪的。
毕竟宿泱也如此年轻。
闹够了之后,想想已经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宿泱还在卫生间用软毛刷轻轻擦拭残留的水渍。
水流声隐约从门缝里传来时,沈砚悄悄摸出手机,给小周发了条消息:“带个文件袋过来,顺便帮我送样东西。”
没过十分钟,门铃响了。
沈砚他小心翼翼地把想想放平在沙发上,掖好毯子,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
沈砚起身开门,小周穿着休闲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黑色文件袋,脸上带着利落的笑意:“沈哥,你要的东西。”
目光越过他往屋里瞟了眼,注意到沙发上的小小身影时,眼睛瞬间亮了,想想正歪着躺在沙发上,小脑袋随着呼吸轻轻晃悠,嘴角还挂着点没擦干净的泪珠,偏偏睡得一脸安稳,像只被刚出生的小奶猫。
小周用气音惊叹,“睡着了?也太乖了吧,跟个小天使似的!”说着还忍不住掏出手机,对着想想的睡颜偷偷拍了张照,又飞快地塞回兜里,冲沈砚做了个“我就存着自己看”的口型。
沈砚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周立马安静了。
沈砚接过文件袋,对小周说,“等一下。”便转身进了书房,片刻后出来,将一个密封好的小袋子放了进去。
他把文件袋递还给小周,叮嘱道:“等下你直接送过去就行。”
“好的。”小周接过袋子收好,又道:“下午王导的助理来电话,问你下周的访谈要不要调整时间。”
“不用,按原计划来。”沈砚应着,“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
“行,那我先走了。”小周对着沈砚点头示意,临走前还不忘往屋里瞥了眼,嘴角弯得老高,“小宝宝真的……太可爱了。”
恰在此时,宿泱洗干净地毯,擦着手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看见小周带上门的背影。
他愣了愣,目光转向沈砚时,对方正低头拍着想想的背,便放轻脚步走过去,笑着问:“朋友刚走?”
“嗯,小周,送点东西。”沈砚抬头看他,语气自然。
宿泱“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视线落在沙发上睡熟的想想身上,眼底漾开层温柔的笑意。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给孩子又掖了掖毯子,指尖不经意碰到沈砚的手背,对方动了动,却没有躲开。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沈砚看着宿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低头翻看手机,长发垂在颊边,像幅水墨画。
安静又美好。
他想起想想刚刚的眼泪,又想起宿泱的眼泪,最后又想到亲自鉴定。
最后的结果,或许……也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