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吧台前,宿泱指尖卷着毛衣下摆,目光黏在沈砚身上没移开过。看他把想想架在臂弯里,另一只手举着草莓甜筒喂孩子,指尖沾了奶油也只是皱了下眉,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发梢。
宿泱一边看着,一边暗暗给自己打气。
“老爸,啊——”想想举着快化的甜筒凑过来,宿泱顺势咬了一口,冰凉甜意漫开时,正对上沈砚看过来的视线。他没躲,反而弯了弯眼,声音软乎乎的:“草莓味的,和阿砚一样甜。”
沈砚耳尖微热,把纸巾往他手里一塞,语气硬邦邦的:“嘴角沾着了,自己擦。”
宿泱笑着接过来,手指故意蹭过沈砚的手心,看他不自在地转开脸,心里偷偷乐。刚擦完嘴,就听见想想喊着要去玩具区,他眨了眨眼,看着四通八达的回廊有点发懵,却立刻伸手抓住沈砚的衣角,指尖攥得紧紧的,理直气壮地说:“我不认路,你要带着我走。”
沈砚被他拽得顿了步,低头看见那截攥着自己衣角的白皙手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却没拨开,“跟紧点,丢了我可不会找你。”
宿泱立刻把步子迈得更紧,几乎要贴住他的胳膊,被带着穿过回廊时,眼睛还不忘黏在他侧脸。
路过男装区,橱窗里的深灰色大衣撞进眼里,他小声嘟囔:“这个颜色,衬得人很精神。”
沈砚顿了顿,停了下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你想要?”
宿泱摇了摇头,“上次看你穿深色西装,也是这种利落的剪裁。”他紧追两步,语气里带着点莫名的柔软,“站在台上领奖的时候,灯光打下来……”
“你看过?”沈砚终于侧过头,眉梢微挑。
宿泱连忙点头,眼睛亮得紧,往前又凑了凑:“当然看过呀。”声音里裹着亲昵,“你的颁奖礼,我怎么会错过。”
话音刚落,宿泱心里轻轻晃了一下。
其实当初听见沈砚的经纪人林姐在告诉沈砚“把明天的通告推了”时,他是真的愣了很久。
在他记忆里,沈砚明明是那个坐在宽敞办公室里,看文件时会皱着眉敲桌面的公司总监,怎么突然就成了聚光灯下的大明星?
他后来在网上搜了又搜,看了又看,屏幕里的人明明是沈砚,眉眼轮廓分毫不差,可那些粉丝扒出来的年龄资料总让他觉得恍惚。
25岁。
他们遇见那年,沈砚也是25岁,不过那时他才17岁,总追在对方身后喊“沈哥”,哪想过这人会有对着镜头说台词的一天。
没想到,他们再次重逢也是在沈砚二十五岁这年。
那时,他只不过眨了一下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顺着他的脸颊,落在他的心里。
等他回神过来,看见沈砚23岁那年的空档期,宿泱的眉头皱了皱。
沈砚的脚步慢了半拍。
心里被宿泱刚刚的话搅得乱七八糟。
感觉自己一下子吃了个大乱炖。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宿泱这副样子,难不成真是奔着自己来的?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沈砚加快脚步往前走,“废话真多,玩具区快到了。”
宿泱被落在后面半步,赶紧小跑着跟上,看着沈砚宽阔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唇。
到了地方,小家伙的小短指点着方向:“想玩那个!”
宿泱顺着想想的手看过去,那里摆着几台抓娃娃机,玻璃罩里的毛绒玩具堆得满满当当。
他眨了眨眼,看着陌生的区域有点发懵,却立刻伸手抓住沈砚的衣角,指尖攥得紧紧的,小声说:“这不好抓吧。”
“走。”沈砚干脆地应了句,被他拽着衣角也没拨开,只是迈开步子往游戏区走,“跟紧点。”
游戏区里,想想趴在抓娃娃机前,小鼻子都快贴到玻璃上了,看得目不转睛。
沈砚投了币,操纵摇杆的动作利落干脆,宿泱站在旁边,乌黑的长发被商场空调吹得轻轻晃动,引得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瞥了两眼。
“这小姑娘长得真俊,跟她老公孩子出来玩啊?”有个阿姨小声嘀咕。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哪是小姑娘,一看就是男孩子,只是长得太秀气了。”
宿泱听见了,却没在意,只是专注地盯着抓娃娃机里的机械爪。只见爪子精准落下,稳稳勾起一只兔子玩偶,他忍不住低呼:“哇!阿砚好厉害!”
沈砚耳尖微热,嘴上却不饶人:“小孩子玩的东西,有什么难的。”话虽如此,还是把兔子塞给想想,又投了枚币,低头问怀里的小家伙:“还要哪个?”
想想抱着兔子玩偶,小脑袋在沈砚怀里蹭了蹭,指着最顶层的巨大恐龙玩偶,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要那个大恐龙!”
那玩偶几乎占满了整个橱窗,明显是商家故意设置的难关。
宿泱刚想拉沈砚的衣角说“算了吧”,就见他脱了外套搭在臂弯,露出里面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看好了。”沈砚挑眉,指尖在摇杆上灵活转动,机械爪晃了晃,竟真的稳稳扣住恐龙的脖子。上升时玩偶晃了晃,眼看要掉下去,沈砚突然屈指敲了敲机器侧面,震得爪子卡得更紧,“咚”一声,恐龙稳稳落进出口。
想想立刻拍着小手欢呼:“爸爸,比老爸还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