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见气氛僵持,转身走向饮水机,想倒杯水缓和下。
刚拿起水杯,林姐的脚步声就跟了过来,她刻意落后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你真不知道?”
沈砚按下出水键,温热的水流“咕嘟”一声注满杯底,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突兀。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林姐正往客厅方向瞟,显然是在确认宿泱没注意这边。
温热的水流注满玻璃杯,沈砚握着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姐趁宿泱低头哄孩子的空档,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不知道你把人往家里带?沈砚我告诉你,别跟我来这套。你要是真结婚有孩子了,我顶多骂你两句藏得深,可你要是被人算计了……”
尾音拖得极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沈砚抬眼看向客厅,宿泱正低头用指尖顺着想想后背的衣料轻划,哄孩子的动作熟稔又温柔,连沙发垫都被他下意识往中间拢了拢。
他收回目光,将水杯放在吧台上,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又重复了一遍:“他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林姐挑眉,眼神往客厅方向扫了眼,“看着干净就不是?沈砚,娱乐圈这么多看着干干净净的人,又有多少只是表面?你一路走来也吃过苦头,这会儿怎么就以貌取人了。”
水流还在哗哗地淌,已经漫过杯口,顺着杯壁往下滴,在台面上积成一小滩水洼。
沈砚伸手关掉出水键,纸巾盒里抽出张纸擦拭台面,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烦躁:“宿泱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姐步步紧逼,声音压得更轻了,“就因为他长得好看?还是因为那孩子跟你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砚,你是演员,见惯了逢场作戏,怎么到这时候反而糊涂了?”
沈砚没接话,重新拿起水杯往客厅走。
宿泱听到脚步声抬头,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蝶翼轻轻扇了一下。看见他手里的水,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沙发留出更宽的位置。
“喝点水吧。”沈砚把水杯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掌心,
宿泱的手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宿泱觉得有股电流从他手心窜过,不然他的心跳起伏得这么会这么快?
他的耳尖倏地红了,接过水杯时指尖微颤,小声道了句“谢谢”。
林姐跟在后面,看着宿泱低头喝水时露出的脖颈线条,突然开口:“宿先生看着面生,不是本地的吧?”
沈砚看了眼林晚,心想她真是在鬼扯。
宿泱的动作顿了顿,杯沿还抵在唇边:“林姐,我刚说了,我是从南方来的。”
林姐愣了一下,干笑了两声。没再追问住址,话锋一转,“方便问一问宿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么?”
林姐的目光落在他握着水杯的手上,那双手确实好看,骨节匀称,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宿泱的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前在研究所做些基础研究,算是跟科研相关的。”
“科研?”林姐愣了愣,这答案倒出乎她的意料。
她上下打量着宿泱,对方穿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在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确实怎么看都像个埋头苦干的实验室学者,而非处心积虑的骗子。
沈砚适时开口:“他刚到这边,很多事还没理顺。”
宿泱听到这话,睫毛颤了颤,悄悄抬眼看向沈砚。对方正好也在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又迅速移开,耳根却悄悄泛起点红。宿泱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连手里的水杯都变得有些烫。
林姐没再追问工作的事,视线转回到想想身上。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缝里摸出块饼干,大概是昨天沈砚随手放在那里的,包装纸都被捏皱了。他举着饼干往宿泱嘴边送,奶声奶气地喊“老爸吃”,小胳膊还晃了晃,饼干渣掉了一身。
宿泱笑着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小口,顺势在想想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一下:“想想真乖。”那股亲昵劲儿自然得做不了假,尤其是孩子仰起的小脸上,那双眼尾微扬的眼睛,笑起来时弯成两道月牙,简直是沈砚的复刻版。
林姐心里的疑团更重了,却也看出沈砚护着人的架势。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个文件袋,“这是下周的行程表,品牌方催得紧,你把《晚风》的配音时间再核对下。”顿了顿又补充,“我让人送点新鲜食材过来,孩子正长身体,总不能老吃面包牛奶。”
沈砚“嗯”了一声,接过文件袋时指尖碰到林姐的手,对方刻意捏了捏他的掌心,眼神里的担忧不言而喻。
宿泱抱着吃完饼干的想想,听着他们对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孩子柔软的头发。
他能感觉到林姐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带着审视和探究,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尖锐。
沈砚站在旁边的身影笔直,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想想打了个哈欠,往宿泱怀里缩了缩,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突然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沈砚,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抱。”
客厅里的空气没什么波动。沈砚翻文件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小家伙,眼里虽有意外,却算不上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