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微怔,随即嘴角牵扯出一个带着苦涩的弧度。他也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搭上苏宁温热的手掌,借力缓缓站起。
“说得对,”管家站稳身形,拍了拍长袍上沾染的尘土,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换个地方说话!”
他们回到了最初那间隐蔽的小屋。这里远离主堡的喧嚣,只有尘埃在从破窗透入的稀薄月光中静静浮沉,确实是密谋的好场所!
撑着微涩的身体,管家先是在周围洒了黑色的颗粒,这是他的种子,既能够吸收营养,帮他恢复伤势,也如同小小的哨兵,风吹草动都逃不出他的感知。
而苏宁和桃白属于私交,管家并不知晓,此刻,他跌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旧木椅上,随着黑色种子开始发挥作用,他身上那股撕裂般的痛楚似乎稍有缓解,而面色却十分忧虑。
今夜注定无眠。整个植物世界,不知有多少角落正悄然发生着蜕变。无数蔬果在尝试那无需金坷垃的升阶之法,而积分也在反馈他们的成功。
苏宁也没有想到,她有一天竟然也会觉得积分到账的提示音太吵,她忍无可忍,意念一动,干净利落地关闭了系统提示音。世界瞬间清净了,只余下小屋中压抑的呼吸和窗外遥远的虫鸣。
“你想怎么办?”管家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卷心菜叶片构成的眉头紧锁,忧虑几乎要化为实质。
苏宁连忙回神,她轻笑了一下说道:“这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玉米公爵的残忍暴虐,必然不可能放过我们。”
“而我们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她微微前倾身体,昏暗的光线下,眼眸却亮得惊人:“我选择先下手为强!”
此言一出,管家那双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猛地抬起,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沉重得几乎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许久这个手上沾满同族菜汁的蔬,才沉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苏宁轻笑了一下,她选择管家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蔬胆大包天,必然不会退缩!
“明日,公爵必然会见我,而我只要在他独处的时候,将他打晕,而你则是要管控其他蔬。”
“我想这应该对你不难。”
管家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卷心菜形态的脸庞在阴影中显得晦暗不明。“的确不难。”
“但你有多少把握?”
苏宁自信的说:“十成十!”
“好!”管家点点头,“那不如直接杀了玉米公爵,取而代之!”
???
苏宁惊诧的看着面前这个蔬,不是,虽然知道你胆大包天,但也太过激进了吧!
“公爵的权柄,根植于他近乎完美的进化形态,力量足以碾压一切!”管家语速飞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所以,只要你战胜他,彻底取代他!那么,参的旗帜就能立刻插上玉米的城头!混乱将被控制在最小范围,新的秩序将由胜利者书写!”
苏宁彻底懵了,脑子嗡嗡作响,一时竟组织不起反驳的语言。不是!她只是来救人、自救顺便打爆坏蛋的啊!怎么突然就上升到政变夺权的高度了?
“等等……”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这……这对吗?这路子是不是……有点太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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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距离天幕出现已经是第五年,整个大雍都因它发生了变化。
再开始被带回来的玉米,如今已如金色的浪潮般席卷了帝国的平原与丘陵,饱满的颗粒在阳光下闪烁着丰饶的光泽。而品相更好的黄瓜,土豆,白菜,也悄然从权贵的暖棚园圃,悄然蔓延至富户的庭院,甚至寻常农家的篱笆角落。
而此前天幕之上,庆国公突破成功又和宠蔬签订了契约。这俨然证明修仙是可行的!只是他们没有找对方法!
一时间庆国公府门庭若市,勋贵豪门的华美玉辇、江湖豪强的健马快骑、甚至布衣文士的简陋驴车,将府邸前的长街堵得水泄不通。谁都想让她为自己美言几句,最后能夺得蔬的喜爱。
御书房内,紫檀木案后,女帝萧璟却与这份席卷帝都的狂热格格不入。她并未因庆国公的成功而欣喜,眉宇间反而凝着化不开的愁云。庆国公的突破,不过是印证了她心中那个沉甸甸的猜想。
此界并不适合修炼功法,这一代这些精怪尚且活灵活现的吱吱乱叫,下一代呢?在下一代呢?
会不会逐渐轮落凡俗?
一切如同幻梦一场,早晚会生出事端!
她深深叹气,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微微刺痛的太阳穴。自天幕降临,她感觉自己的叹息比过去数十载的总和还要多。五十多岁的年纪,于帝王而言正值春秋鼎盛,一股深沉的倦意却已悄然爬上心头,让她不止一次萌生了退位的念头。
只是还不行,她不能把这个麻烦留给下一代,也不能让下一代帝王就面临灭亡的危机!
可破局之道,究竟在何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锐利,穿透了御书房雕花的窗棂,牢牢锁定了高悬于九天之上。
如果能掠夺那个世界就好了。
把那个世界的土地,变成我的土地!
随后她放下了这个妄念,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的思绪转为更加现实的想法,如何在不包括此界的情况下让仙人赐下增长仙气的之物?
然而就在她思考的时候,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流光溢彩之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各位仙友们大家好啊!”
仙人微微歪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次不抽幸运观众!我需要人帮点小忙!”
萧璟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她的心跳如鼓,她听到了仙人甜美的声音,
“奖励就是一条可以增长灵气的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