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艾伦秀气的眉头蹙起,声音变得有些严厉:“这种话不必再说。”
“为什么?”卡森紧紧地盯着艾伦的眼睛,很久才终于如同败下阵一般道,“我承认我就是贪心,可是我们基因里就刻着贪婪不是吗?”
“卡森。”艾伦的声音里带上了深深的疲倦,“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你们雄虫怎么总觉得只要睡过了我就应该给你们名分?”
“怎么这样说呢,殿下?”卡森得寸进尺地靠近艾伦,紧接着手探向艾伦的手。
还没等卡森接触到艾伦的手背,艾伦抬起手打开了卡森:“我不会纳雄侍。”
卡森眼睛里浮现出了惊愕的神情。其实不纳雄侍在帝国并不是一件值得稀奇的事。
雄虫数量稀少,虽然和雌虫比例近年来逐步上升,已经从帝国建立初期的1:11提升了1:8,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大,可雄虫虫口在帝国的占比并不很高。
在许多底层雌虫费尽全身力气只能买到雄虫给繁育所义务捐赠的配子时,贵族雌虫倘若大张旗鼓地纳雄侍雄奴,对于低阶层的雌虫们而言只会掀起轩然大波。
艾伦没有把帝国的政事说给卡森听。
历史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教训,雄虫天生就学不会怎么控制自己的贪婪。让他们参与政事只会动摇帝国的根本。
艾伦平静地想着,冲卡森道:“或许我之前的行为给了您一些误会……不过我想严格来说我们的关系应该是单纯为了满足一些需求而结合的互助伙伴——顶多有些其他的利益纠葛。”
卡森仿佛第一天认识艾伦一样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他眼里找出说谎的证据或者是找出对自己有感情的证据。
可他失败了。
艾伦当然不吝啬于和雄虫谈感情,曾经帝国里心理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一代的皇储,伟大的克里斯汀虫后的长子雌是个风月场上的老手。
他谈过很多雄虫,有些在他心里多少留下了一些痕迹。好坏不论,至少他曾经是会和雄虫谈一些让他们都感到愉快的东西的,比如爱,比如繁衍,比如……
艾伦垂下眼睛,没有再看卡森的神情:“我已经过了那个能够对随便哪个雄虫都说得出‘爱’的年纪了,您可能只是想要听一句安慰,或者别的什么。”
“但我不能那么说,抱歉。”艾伦再抬头时这种歉意近乎诚恳到有些令卡森难以承受。他当然知道艾伦说的是真话。
但恰恰是因为这种“知道”才会让这样的拒绝如同一把锋利的快刀狠狠地切开了卡森的心脏。
“好吧,殿下。”他有些无力地垂下头,趴在餐桌上小声道,“那可能要麻烦您换一个合作对象了,我还是没有办法……”放弃爱您。
可那样的爱太痛苦了。艾伦歉疚地看了卡森一眼,轻声道:“别这样,我们还可以是朋友,不是吗?”
“和一个雌虫纯友谊?”卡森勉强抬起头,尾钩不耐烦地甩着几乎打到地面上,“殿下您真是说的出口——和一个爱着自己的雄虫谈友谊……”
艾伦只是看着卡森,好一阵才终于道:“只是一个安慰。”
“行吧。”卡森无可奈何地看他一眼,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轻松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亲爱的艾伦殿下?”
“当然。”艾伦语气轻快,显然对这种事驾轻就熟,或许之前和其他雄虫也是这样沟通的,只不过……
想到逛街时遇到的那些雄虫,艾伦又忍不住头疼起来,只得赶紧拿起银刀叉开始切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香甜的食物入口即化,艾伦满足地眯起了眼。卡森看了他一眼,脱口:“殿下您喜欢甜食?”
但问完下一刻就有些后悔了,哪有雄虫和没有恋爱关系的雌虫打探口味偏好的,这听起来显然还是对对方图谋不轨!
艾伦忍俊不禁,瞧卡森一眼轻快道:“有时候和其他虫吵架耗脑子,多吃点甜的补充能量,对我的身体也有好处。”
卡森喏喏地点着头,小鸡啄米似的。很快艾伦就失去了继续逗他玩的兴趣,只是机械地嚼着嘴里的蛋糕胚子——他对于食物的欲望并不强,很多时候吃饭只是为了维持正常的生理需求。
他把一顿午餐风卷残云地解决了,站起来冲卡森道:“跟我来,有点事需要你帮我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