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艺璇有点懵:“什么事啊?”
跑车进入闹市区,楚酒又兜了几个圈子,彻底把跟踪的车辆绕得迷了路,才从富人区来到贫民区。
夜色如泼墨般幽深,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楚酒来到她和田蜜的出租屋,把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发烂发臭的垃圾堆旁,路灯是年久失修的,一时没人发现。
“下车。”楚酒拉着罗艺璇,径直上了楼。
楼道的墙壁上墙皮脱落斑驳,贴满小广告,墙角缀着灰白色的蜘蛛网。
罗艺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攥紧楚酒的手。
楚酒从门前“出入平安”的地毯下面取出备用钥匙,一打开门,被灰尘呛得干咳不止。
楚酒去了裴家,田蜜也找到了更好的住处,不过两人一直续着房租,以备不时之需。但是没人回来过,没人打扫。
楚酒利落地从衣橱里找出两套常服,递给罗艺璇一套:“快换上。”
罗艺璇一句话也插不上,即便她是贵族千金,到了楚酒的地盘,也只能对她唯命是从,穿上她居家穿的卫衣牛仔裤,被劣质的面料刺得浑身难受。
“值钱的东西装口袋里。”楚酒把罗艺璇戴的首饰一件一件取下来,连同自己的宝格丽腕表,一水塞进罗艺璇的卫衣口袋,拉紧拉链。
罗艺璇怔怔地看着她的动作,鼻音浓重:“好大的口袋……”
楚酒拉上兜帽,打了个结:“我们走!”
罗艺璇一愣:“不是住在这里吗?”
“这里人多眼杂,安保条件又差,万一有人认出了你,会出乱子。”楚酒出门、锁门、钥匙归位,拉着罗艺璇噔噔噔下楼,“裴舒望给了我一间房子,你去那里住,至少还有个人能保护你。”
罗艺璇使出吃奶的劲跟上楚酒的脚步,两只手抓着她的胳膊:“是你吗?”
“不是我,是个很好的阿姨。”楚酒叮嘱,“你就好好躲着,非必要不外出。等我一下。”
“哦……”
楚酒从地下室推出一辆生锈的单车,骑上去:“上来。”
罗艺璇乖乖照做,紧紧搂着楚酒的腰,灼热的呼吸透过卫衣的化纤布料,很勉强地传到楚酒的皮肤上。
楚酒感觉她呼吸有些抽搐,于是低声道:“我还有事拜托你。”
罗艺璇压下想哭的念头,问:“什、什么事啊?”
楚酒脚踩踏板,车头摇晃了几下,渐渐找到平衡,略瘪的车胎碾过水泥地上的砂尘,直直地向前移动:“你说邵……这个名字太危险,被人听到会引起怀疑,咱们给他想个代号吧。”
“二狗子。”罗艺璇瓮声瓮气地道,“我跟姐妹们私下叫他二狗子。”
“噗。”楚酒很克制地笑了一声。
罗艺璇却猛地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于是楚酒也不再克制:“哈哈哈哈……”
几个散步的老大爷经过,瞧了一眼,以为是俩闲逛的大学生。
“二狗子做的那些事,都是你……”
“老头子。”罗艺璇接口道,“都是老头子交给他的。”
“那你们有没有证明二狗子参与的证据?”
“有也没用。”罗艺璇笑意褪去,语调有些忧郁,“我说过的,二狗家很有权力。”
楚酒抿唇不语,暗暗咬紧了牙关。
裴舒望到底还是百密一疏,想扳倒邵承野,可这场资本的黑吃黑,终于还是败给了至高的权力……
等等。
裴舒望并没有失败!
他野心勃勃,想分娱乐圈这块蛋糕,成立了裴氏传媒,最大的对手,就是娱乐圈的龙头老大,罗家。
现在罗家倒了,裴氏传媒却蒸蒸日上,以楚酒为代表的新兴艺人活跃在公众视野,不仅赚取了流量,还把手伸向华鼎奖等权威奖项。
不久后,楚酒将拿到首部电影资源。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唐京,甚至全国的商界,裴舒望不会有任何对手。
这场棋局,他是执棋人,楚酒是他手中的棋子,罗家是他的手下败将,罗艺璇是罗家溃不成军、无暇顾及的弃子。
尖锐的响声刺破耳膜,楚酒猛地捏紧了刹车。
罗艺璇浑身剧烈颠簸,连忙贴在楚酒身上,慌乱地东张西望:“怎么了?”
楚酒双手紧紧捏着车把,肌肉紧绷,青筋凸起,两条手臂颤抖不止。
她僵硬地仰头望天,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出来了,白色的一钩纤月,隐在浓重的云层里。
但楚酒总觉得,自己走到哪里,它就看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