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这话,她下意识偏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少年禁闭着双眼,一双英气的眉宇紧蹙,面色有些惨白。
“师兄,你怎么了?”
身旁有人唤自己,顾言朝睁开有些猩红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一处,也没有回应崔海玉。
这个症状……
好像是晕车了。
山路颠簸,车内又略显逼紧,对于晕车之人来说,属实是人间炼狱。
崔海玉伸手想要帮他按揉一下内关穴,却又感觉不合规矩而放下,迟顿道:“我可以帮师兄缓解晕车的症状,能不能让我试试?”
顾言朝这才将视线放到她身上,一脸的不信。不过对上这个小姑娘殷切的双眸,生不出拒绝的话。
他沉默的点着头,拿到指示的崔海玉便大着胆子伸手牵过他的手。
冰冷的触感,女子白皙瓷莹的手贴在他前臂掌侧腕横纹上两寸的位置,崔海玉轻柔的按揉起来,让顾言朝一瞬间错愕,他有些抗拒这样与女子接触。
她垂头认真的按揉着,发间的粉色发带搭在他手背上,随着崔海玉的动作微微浮动。他觉得有些痒,想要缩回手却被制止。
“师兄别缩回去,这个方法很有效的,你看看是不是好多了?”
顾言朝这才注意到自己晕车时的头疼好像没那么剧烈了,他淡淡应了声,随后快速缩回了手。
“我自己揉吧。”
这个人还在乎男女授受不亲?倒也是,前世初见时,他还算彬彬有礼,从来不做逾矩的事情。只是后头熟络起来,就开始有些不着调。
现在与他的相处模式,让崔海玉很是不适应,一口一个师兄师妹,心里总觉膈应。可能自从重逢以来,每每见到顾言朝,都能回想起他失忆前的模样。
性子虽然没怎么变,对待不熟之人一样的冷漠和疏离,可失忆前的顾言朝是实打实的心悦自己,现在他忘记了、也不爱了。崔海玉心中的怪异感,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就是不甘心吧。
白祈山离旭川脚程大约三日,有马车估摸着夜幕降临前便可抵达娄府。
四人在马车上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听到娄大人唤醒的声音,他们才醒来。
赵墨擦了擦脸,睡眼仍旧惺忪,懒散道:“这就到了?”
下了马车几人便看见,娄府气派非凡,府匾镶着金光边,娄大人脊背挺得笔直,众人这才注意到他身侧着红衣的少年。
少年散漫的站着,一副被强迫抓来的一样,一只脚还不停在抖着。娄大人恨铁不成钢的打量着他,他这才收敛了些。
娄世深赶忙上前赔礼:“诸位见笑,犬子青宇粗鄙,恐让各位见笑了。”
徐穆赶忙摆手:“没有没有,不见笑。”
人情世故这块,徐穆还是很懂的。
崔海玉看着这个红衣少年,觉得有些眼熟,不过实在想不起眼熟在何处。
“各位,快些进屋吧,备好了上好的厢房,待收拾完毕,大家再一同吃个饭。”
话落,身后的婢子们上前接过众人的包袱。恭敬的将大家迎了进去。
厢房似乎早已备好,整个房间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简单将东西归整之后,崔海玉想要出门去寻顾言朝。
手搭上门时,一股突如的阻力袭来,这个门怎么也打不开。
崔海玉暗自叹气,低声道:“出来吧,大哥。”
身后一阵笑声拂过,男子双手搭在崔海玉肩上,凑近笑道:“小妹,居然一猜便知道是你大哥我。”
她微微转身,压着嗓子沉道:“大哥,我也是狐妖,我怎么可能感知不到你的气息呢?”
“也是也是。”
她将崔萧推离开了房门,生怕他们三人瞧见自己与大哥见面。
“大哥怎么来了?”
崔萧收起了方才的不正经,定道:“我感受到你的气息离开了白祈山,爹怕你有危险,就叫我来看看喽。还有……”
崔海玉:“还有什么?”
崔萧气笑了:“还有你怎么把你大嫂独自留在白祈山,害我吃了骂。”
在崔海玉离开白祈山之后,孙明雪回到宿处便看见了她留下的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