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偷懒了一时半刻,可也是站了许久,双腿都有些微微浮肿了,孙明雪想要帮她揉揉,被她拒绝,因为自己怕痒,旁人要是抓或者揉她的脚,她可能已经犹如砧板上的鱼肉,踢个不停。
简单揉了几下之后,她就只想休息,倒在塌上沉沉睡去。
地牢阴暗潮湿,血虫爬行,海玉蹙眉捂鼻。姐姐去了天溟清都,独留自己守着万花谷,感知到万花谷结界异动,海玉不敢懈怠一个闪步便到了结界处,一团黑影一闪而过。
她箭步追去,黑影便站着不动了。“何人擅闯我万花谷的结界。”
黑影转身正对着她,缓缓将头上的黑袍掀开,露出一张姣好面容的脸,可瞳孔发白,给这张世所罕见的脸添了瑕疵。
海玉快速念咒,此为缚身咒,被缚之人没有她的命令是无法解开的。
缚身咒从来对谁都有效,偏偏面对这个女人,丝毫没有用处。
天底下,能不被她的缚身咒所困的,世间仅二人,离殇和魔尊霖羽。
她那双泛白的瞳孔让人不禁心生寒意,极冰之地的雪就如同她的瞳孔一般白。盯久了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己好似不再行于天地间,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是自己。
就这样,海玉被抓来了这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她千想万想也想不通,蛛妄魔界的霖羽为何将自己捉来。
在地牢中自己的所有术法都是无效,这个地牢就想用法术搭建来的,是魔族的术法。
就连脚边蠕动的血虫,自己也不能伤它们分毫。
“滚开,死虫子。”她一脚踩死地上一只血虫,她反复确认已经踩死了,可那血虫抽搐一会又开始蠕动。
“该死!”海玉忍不住骂道。
耳边传来一阵响铃,地牢中的血虫像是听到指令一样,疯狂往海玉身上爬。
她本身就格外怕虫子,见血虫真爬到自己衣裙上时,不知道哪来的功力,竟生生施法将这间地牢炸开。
地底坍塌,突入其来的失重感袭遍全身,不知坠落多久,她最后重重砸在了地上。要是不是她是千年仙子,灵力雄厚,恐怕掉下来怕是骨头都碎成齑粉了。
海玉捂着肩,缓缓起身。站起身险些踉跄,她轻咳着,正巧对上面前之人的视线。
女人坐在椅上,神色倦怠。海玉视线不自觉被女人坐的椅子吸引,那上面满是血手,看上去惊悚骇人。
察觉到海玉的目光,女人解释:“放心,这不是真的手,这是我幻化来的。”
“霖羽,我与你从不相识,你因何抓我。”
大殿空荡只有她们二人,说话回音绕梁。
血手椅上的女人笑了:“万花谷花仙海玉……”女人微微顿了片刻,“长得清新可人、眉如远黛,我倒是知道本座的儿子为何这么喜欢你了,以至于不肯回到蛛妄。”
顾言朝?霖羽居然是顾言朝的母亲,他从不同她说这些,她也从来不曾问过。至于为什么第一反应想到顾言朝,是因为她知道顾言朝前不久才向她表露过喜欢。
若不是霖羽,海玉还一直认为,顾言朝是人间修习的人修。
她盯着血手椅上的女人,嗤道:“所以你绑我来到此处,是为了要挟顾言朝回到蛛妄?”
女人温怒道:“他不叫顾言朝,他叫弃生。”
弃生,弃生,放弃生命。这哪是一个母亲会为自己孩子取的名字啊。
海玉心里顿时生出许多同情,从万花谷外救下顾言朝开始,他总是郁郁寡欢,后来他时常来万花谷,二人没事就下棋、赏花、修炼。若不是她天生性格外放,并没有因为他冰着一张脸而疏远,恐怕他亦不可能同自己成为朋友。
正当海玉想要反驳时,身旁猛地飞来一柄金鞭朝着血手椅上的女人而去。
金鞭被霖羽轻松弹开。
来人怒道:“够了!谁叫你同她说这些,”他双手紧攥,指甲像是要陷入皮肉中,这些都被海玉尽收眼底。
“放了不相干的人,我与你的事,不需要旁人参与。”
女人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顾言朝,笑道:“弃生,你这样吧,就让我想起了曾经的我,我曾经也这般爱着一个男人。”霖羽猛地看向二人,收敛起了笑意,眼中遍布血丝,愤道:“可就是你那该死的爹,我当初醉酒错看了人,误打误撞生下了你这个贱种,我才没有机会和我爱的人厮守,这都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