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海玉无奈摊摊手:“那怎么办,狠话我已经放了,眼下哪有反悔的道理?”
眼前蓦然出现几颗油皮纸包裹的酥糖,孙明雪递到崔海玉面前:“吃吧,别一会儿身体受不了。”
崔海玉眼角含泪,捻起一颗酥糖往嘴里送,剩下的她都安稳的揣在了兜里。徐穆站在一旁,还是不敢和海玉说话,满脸的愧疚,看着海玉总是欲言又止。
“徐穆,别放心上,站到明天早上而已,没事的,况且我若是不想说小话,直接不理你就是,我既然和你说了,责任也有我一份嘛。”
徐穆一个跨步到海玉旁边,“我也要陪你一起受罚。”
赵墨很是无语,他拉着徐穆的手,道:“你真会添乱,我不信执事大晚上真来瞧海玉有没有罚站,她站一会不就可以走了么?你和她一起站在这里,不仅同门们会讲你们闲话,而且你这么壮硕,多惹眼,海玉还怎么逃?”
孙明雪也劝说道:“是啊,你们两个一起站确实惹眼许多,若你们其中一个受不住了,要逃怕是不行了。”
徐穆轻啧一声,随后躬身再次向海玉表示歉意。海玉连忙打断他,冲着他们三人挥了挥手:“都说了没事,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会理你了,快去吃饭吧,别一会去晚了只有冷饭吃。”
赵墨怜悯般的看着崔海玉,“那我们走了。”
……
终于,夜幕降临,赵墨说得没错,执事长老才没空大晚上来瞧,待会儿她就趁机溜走,睡到第二天提前过来站着就行。
鼻尖突然一湿,她冲着天上看去,乌云密布,不见一点繁星,雨滴一点点骤然增大,夏天的雨本就阴晴不定。
她赶忙收拾收拾自己的剑,环顾周围想找个待会儿躲雨的地方,平日训练的地方是白祈山的御妖场,这里被群山环绕,只能躲到树下才能勉强没有那么狼狈。
想定便朝着最近的一棵树下跑去,心里真的忍不住咒骂,运气真的点背。
好在这棵树最是高大、树叶厚密,几乎没有雨滴滴落,她理了理方才雨淋湿的额发,顺势坐在了大树根上休整。
“又是你,怎么哪里都有你。”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这声音海玉丝毫不迟疑,抬眼一看便是顾言朝。
“我还想问你为何在这里呢。”她回怼道。
本来今日自己受罚就已经很憋屈了,还下了大雨淋湿一身更是让人没好气,此刻不管是谁出现在眼前,她都给不了好脸色了。
少年翻身而下,嗤道:“我是你师兄,你居然这么对我说话,怎么今日被罚还不够?”
她心头一颤,顾言朝怎么知道我今日被执事罚了,难道是他很早就在这棵树上,看到自己罚站了许久?
他没等崔海玉回答,或许他根本就不是要她回答,自顾自道:“你也真是仗义,可你这样,别人未必领情,你今日算是出头了一回,反而惹祸上身。”
崔海玉不明白,反问道:“我今日虽然害他们差点受罚,可我一人担了,我为何会惹祸上身。”
顾言朝看着迟迟不停的雨水,继续道:“爱出头,有时候不是好事。”
她侧头看着他,不禁很想问,“顾言朝,这百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再见面便已成陌生人。”
可终究没能问出口,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反倒是顾言朝先问出了口:“那日在江湖客栈,你为何知晓我的佩剑名字,你好像认识我。”
崔海玉猛地扭头,不欲与他对视,她怕自己露馅,随后洋装镇定道:“不认识,你佩剑的名字是我在书上看到的。”
脖子突然一紧,面前此人睁着阴狠的眸子,逼近,质疑道:“我从未向别人透露过我佩剑的名字,你在哪本书上看到的?”
崔海玉想起来,顾言朝是魔尊霖羽的儿子,霖羽拥有鬼灭族的血统,鬼灭族人情绪阴晴不定,常常暴躁难控。顾言朝好像并不受此族待见,若他不是霖羽之子,恐怕早横尸山野了。
百年前,顾言朝最大的忌讳就是他的母亲——霖羽。
玄嚣是霖羽给自己的,今生不知道怎么二人神器互换,她的法器变成了上辈子顾言朝的青阳,而自己在霖羽那处得来的玄嚣,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顾言朝身边。
在顾言朝现在的记忆中,玄嚣是霖羽所给,这也就是他的忌讳,那日在江湖客栈,一嘴快问出了玄嚣,引得他猜忌了。难怪他好似厌烦自己,原来是因为这个。
被扼住脖颈,崔海玉摊开掌心,焰火熊熊朝顾言朝而去。
焰火没有打中他,他反应太快了,好在自己得以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