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幻境中的万花谷，与前世没有被屠戮的万花谷一样，芬芳艳丽、万花齐开。

只是这里少了些许生机，崔海玉警惕的环顾四周。心里暗自想着，不论待会儿出现何种情况，绝不被迷惑。

握住青阳的手发紧，她不自觉颤抖起来。是白泽闯入万花谷的那天么？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她就站在山涧处，不再敢往前走。倏地，背后传来许久未闻的轻语，“让我好找，原来你在这里。”这声音是她子夜之时总盼梦到的声音。她神情呆滞了一瞬，缓缓扭头，面前之人面带柔和的微笑，身着天蓝色绣花锦裙，头上翻飞的蓝色发带与这山涧交相辉映。

再见到日思夜想之人，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滚烫的热泪一滴一滴砸在夕南的手上。

即便知晓这一切都幻象，可她就想沉沦在此刻。

夕南淡笑道：“哭什么？走，跟姐姐回轩岚阁。”

没等崔海玉做出反应，夕南就拉起她的手朝前走。她任由夕南牵扯着，理智告诉她应该反抗才对。

崔海玉停住脚步，夕南微蹙着眉，回头不解道：“为何不走了？”

她向前迈了步，揽手拥住夕南，“你这是怎么了？今天如此奇怪。”

海玉低眉啜泣道：“对不起姐姐，我不能同你回去，我有更为重要的事做。”

面前的人嗤笑道：“重要的事？你重要的事是去找顾言朝？”夕南睁着犀利的眸子，端详着海玉，复而又道：“也是，毕竟你与他婚事还未成，你的眼里似乎只有情爱，许是错看了你，你走吧，去找他，去和他在一起，从此万花谷不再欢迎你。”

“不，我没有，姐姐，”她连忙拉过夕南的手，“在现实中，万花谷和你都不复存在了，仇人白泽也被我手刃了，我如今只想找到我的内丹治心疾，然后去找离殇神尊请罪。我没有想着情爱，如果顾言朝真的一直利用我，我一定杀了他。”

夕南抽出手，不耐道：“是吗？那我问你，若他真的利用你，你当如何？”

她沉默一阵，随即正色开口道：“如果他真的在利用我，我一定杀了他。”

夕南嗤道：“你刚才犹豫了，你心里一直相信他，对么？他是利用你的人啊，不然他当初为何偏偏倒在万花谷外？为何引你深陷魔界？”

“我……”

“崔海玉，若你还认是我夕南的妹妹，就去杀了他。”

杀了他？

从前是否对他太过信任，也许他就是一直利用自己呢。她定定道：“姐姐，我不想愚昧，何况此话出自白泽之口，焉没有挑拨之意。”

夕南无奈叹气，不欲与她再纠结此事。

她展露笑颜，伸出双手抚摸着海玉的脸颊，笑得意味深长：“既然妹妹舍不得杀他，那就等真相出来就好了，若真是便杀了他，才是我的好妹妹。妹妹，留下来吧，留在这里陪我。”

她温柔的擦拭着海玉眼角残留的泪水，海玉眼神直直的看向夕南。万花谷的风吹在脸颊上，很是舒适，花仙们有一搭没一搭的牵手嬉闹。

“留下来吧，这里才是你的家，那北泽的寒悟殿不是。”

衣角不知何时被人扯着，一个稚嫩的孩童伸出细嫩的小手，勾住崔海玉的衣裙，糯糯道：“海玉姐姐，我真身是棵桂花，到了八月的时候，我给海玉姐姐酿桂花酒好不好？不要走了，我们都想你。”

海玉垂眸，两道炙热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灼穿。随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抬眼，极力想要记住姐姐的模样，嘴里念念有词：“气流然，四海默，破——”

眼前之景一点点消散，她努力伸手想要抓住夕南的手，可幻象就是幻象，她不能留在幻象中，她要出去。

眼前之景消散，接踵而至的是姑射山的乱石盈草。看来自己这是通关了……

姑射山无水幻境外，只有崔海玉一人，自己这是第一个克服心魔的人？

半个时辰后，无水幻境出来一个新的通关者，是孙明雪。

海玉上前，笑着点头道：“我就知道我们狐族身手都不凡。”

“海玉，我觉得你同之前不太一样了。”

崔海玉神经瞬间紧绷，顿道：“哪里不一样？我跌坏了脑，好些事情记不清。”

“变得开朗了许多，往日我在寒悟殿不怎么见你，你大哥说你因为身有心疾，所以不愿与我们多接触。”她将海玉的发丝顺了顺，动作轻柔。

“是吗？我居然从前这般孤僻。”

海玉一时恍惚了起来，面前之人与夕南一样，总是温柔又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