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姥姥名叫岭钟,跟徐一平一个姓。
说来也是有缘,徐老太太收养了她,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么多年一直很亲近,大概是同姓的缘故。
檀道夏是顺带认的,她是徐一平的亲表妹,因为徐老太太喜欢女孩儿,两个姑娘又都没有姥姥,于是让檀道夏也跟着叫。
徐一平的亲生父母早逝,车祸,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上来,两条人命。
她自己已经快记不清了,出事的时候祖辈都已经不在人世,小姨实在没办法再承担多养育一个孩子的责任,只好把她送到福利院去。
不过,一两年后很幸运地被收养了。对她来说,亲人的概念很简单:除了妹妹和小姨,就是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徐老太太开了家副食店,随便在邻里街坊中间卖点东西。
过去她们住在平时放货的地下室,但是后来徐老太太咬咬牙,还是出来租了一间屋子。
万一小平过个生日什么的把同学喊来家里,她担心这孩子面上挂不住偷偷难过。
虽然徐一平受什么委屈很少跟她说,檀道夏也是如出一辙的倔脾气,但是老太太很疼她俩。
所以只能靠自己遥远的当孩子的记忆来猜测两个姑娘会遇见的困难和挫折,然后小心翼翼地保护她们。
老人真是恨不能自己把她们要吃的苦自己全哼哧哼哧全咽进嘴里,嚼碎了消化了,再变出糖来喂给她们吃。
大学一毕业,徐一平就去工作了,毅然决然,也没打算读研。
老太太年纪大了,需要人经常在身边看着才行。但是她一个人带着徐一平这么久,能靠得住的年轻人只有她。
小姨的病说不定也要时不时帮衬着,尽管有时候她不怎么看得惯自己。
妹妹还小,才高二呢。这么重的担子她一个人扛难受。
所以她回来了,开了间小咖啡馆,打算先走一步看一步。
关于咖啡馆,选址和选品她都没怎么用心,原本只是随便试试,但是盈利居然挺稳定。
奇了怪了,大概是老天开眼了吧。
想让祂开这个眼还挺难的。
还在读高中的妹妹跟她很亲,有时候刚好碰上这崽子惹事,给徐一平逼急眼了揍也是真下手揍。
她对妹妹管得挺严的,有时候檀道夏晚上晚回家,徐一平特地说了去哪不告诉小姨可以,但是一定要告诉她。
不然,就等着吧。
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是徐一平知道妹妹还是很依赖她的。
自己操心妹妹的事儿已经远远超出了表姐妹之间的关心程度。身体也好,学习也好,她能帮的都会帮。
尽管有时候一些关于青春期的秘密檀道夏不好跟自己说,但是她心情不好了都会来徐一平这里猫着。
徐一平去外地上大学的时候,一周还会接到好几个妹妹黏糊的电话,无非就是几句“想你啦”“什么时候回来呀”“姐给我买点东西吧好不好”。
……肉麻就肉麻点吧,她忍着。
其实平时檀道夏来,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做。
翻翻她姐的衣柜,喝一杯咖啡,跟姥姥斗斗嘴,或者只是靠着一块儿发呆。
看电线杠子上叽叽喳喳的麻雀子,蓬松柔软得像沐浴露泡泡的云,还有墙角开得不错的月季。
徐一平话不多,跟她也聊不出什么花来。
不过,还好现在有阚清。
徐一平时常暗自庆幸。
阚清认识她妹妹之后,明显自己能更加了解她一点。
毕竟阚清很讨小孩喜欢,人热情,性格也好。檀道夏不方便跟自己说的,能跟阚清说。
徐一平时常希望日子就这样一成不变地过下去。
什么变故都不要找上门来,什么分别都不要出现。
就这样,停留在这样淡淡的岁月里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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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你觉得合适就穿着吧,”徐一平拿了个漂亮的布袋子帮她把湿的衣服装起来,顺带把装着满满当当的一桶米给她拎到车上,“不用还给我。”
是一件棉质的黑色polo衫,带着三条杆,摸着手感很舒服,样式也很新,徐一平应该没穿过几次。
檀道夏不怎么穿这种类型的衣服,夏天嘛,短袖还带个领儿裹着脖子多热啊。
不过姐给了她就收着,没有拒绝的道理。
“哎哟谢谢姐,还帮我拎上来,”她一脸受宠若惊,接过布袋,把电瓶车一点一点往后倒,“但是衣服吧,本来就没有打算还。姥姥拜拜,小清姐拜拜。”